床上的顾德做了一个沉沉的梦。
梦里的蓝吕笑颜如花,一点都不像她平常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一摞红色的东西,不断发给周围的人,有些人顾德相当熟悉,有些则十分陌生。
轮到顾德,蓝吕笑眯眯的把红色的小纸片递了过去,上面大红色的喜字刺的他双目发疼。
“这…这是什么?”他结结巴巴的问。
也许是问题太过白痴,周围的大家都看了过来,人群中蹦出来一个人影,笑嘻嘻的说道:“请柬啊,这都看不出来吗,”声音很熟悉,顾德抬头一看,是王雅,此时她也是一身红色,笑容满面的喜庆极了。
“谁的?”顾德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不信邪的问道。
“你说呢?”王雅白了他一样,转身搂住了蓝吕的肩膀,撒娇的说:“我们的宝贝,马上就要被别人抱走了,好舍不得呀。”
平常的蓝吕遇到这样子的王雅,估计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此刻,眼前的人儿只是羞涩的笑了,那个笑容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幸福,但是却像刀子一样插在了顾德的心上。
王雅凑到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蓝吕吃吃的笑了起来,旁边的人似乎也受到感染,也露出了微笑,很快微笑像是瘟疫一样充满了整个人群,大家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除了顾德。
局外人的他,觉得笑声如此刺耳,一波接着一波的笑声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想要离开的他,拼命拨开人群,想要远离那个幸福的人儿,本来拥挤的人群突然分开了一条缝隙,顾德由于惯性作用,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好疼,一股流泪感一下涌了上来,顾德伸手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感觉有什么液体流出,“还好没有流血。”
“你没事吧,”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顾德一抬头,看到了王礼欠揍的笑脸。
“你怎么在这?”顾德惊讶的站起来,但他看到了王礼身上的白色西服,他不敢置信,踉跄的后退几步,“难道辣个男人,就是你!”
王礼没说话,只是微笑,但是顾德不知怎么,越来越讨厌,这个和煦的笑脸。
“叛徒,”他觉得很委屈,毫不犹豫的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后面走来的就是衣着鲜亮的蓝吕,同样带着一抹微笑。
两边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挤了过来,把周围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顾德试了好几次,都出不去,只好躲在一边,侧着头,努力不去看中间那个其乐融融的场景。
“大叛徒,大坏蛋,”不知怎么的,他的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不知道说的是蓝吕,还是王礼,或者两者都有。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两只手抓住了他,“怎么了?”这是王礼的声音。
“你不舒服吗?”这是蓝吕的声音。
“你们不去搞定你们的终身大事,来找我干嘛?”顾德擦擦眼睛,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王礼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没有主角,好戏怎么能开始呢?我们的新郎官都不在怎么开始呢?”
“什么?”顾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礼失笑:“怎么了,你忘了吗,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我是你的伴郎啊。”
我是主角?我是新郎?
巨大的信息量让顾德变得晕乎乎的,他转过头,想向蓝吕确认一下。
蓝吕听到顾德的疑问,笑了,笑容还是那么甜美,散发着无边的魅惑。
“没错啊,你确实是今天的主角啊。”
果然,只有我才能娶了这个女人,顾德满新欢喜。
“不过,新娘子可不是我,而是你呦。”蓝吕接着说道。
什么?
纷乱的思绪涌上了顾德的大脑,左右两边熟悉的人,都各执一词,信誓旦旦,围观的群众只是高声喝彩,对顾德的迷惘与求救充耳不闻。
我到底是谁?
顾德隐没在称之为喜庆的海洋里,无法呼吸。
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濒死之时。
他猛地坐了起来。
还是熟悉的寝室,还是熟悉的呼噜声,平常觉得吵闹的声音,在此时却让顾德觉得无比的安心。
深吸了口气,平息了激烈的喘息,顾德拿起手机,离闹钟响起还有两分钟,索性他就爬起来,准备早晨的的锻炼。
直到出了寝室大门,顾德还是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梦里的景象模模糊糊,但是那种无措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他的新建,直到坐在教室里,他还是一副神魂不守的表情。
依雨的感冒好了,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但今天,不论她怎么逗弄顾德,顾德都没有什么反应。
刚刚在顾德侧脸完成一幅青蛙大作的依雨,发现他毫无反抗,一点意思都没有,怏怏的问可新:“这家伙怎么了,今天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可新正在奋笔疾书,那里有时间搭理她,依雨自己讨了个没趣,就想趴着睡觉。
可是,趴了一会,一点困意都没有的依雨,又睁开眼睛。
睡了一天的人,哪里还睡得着?
她转过脑袋,对着僵坐在边上的顾德,手指不停的戳着他脸上新鲜的乌龟。
戳了一会,顾德还是没什么反应,依雨有点担心了。
“不会生病了吧,”她把小手搭在顾德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嗯,很凉,很滑,这家伙什么时候,皮肤这么好了,依雨有点羡慕。
就这么过了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顾德还是这幅样子;这时可新也知道他的不对劲了。
“这是失魂症?”可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镜,露出睿智的神采。
“失魂症?”文盲依雨一头问号。
“就是因为一些心事,失魂落魄的症状。”
“哦,”依雨恍然,赶忙接着问道:“那你说说他的心事为何呀?”
“我哪里知道,”可新白了她一眼,“这就要靠你好好开导了。”
“交给我吧,”依雨充满了干劲。
于是乎,第二节课,依雨开始在顾德耳边碎碎念。
“小顾德啊,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有什么坎过去呢;难过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是遇到过滴,但是把自己关起来,封闭内心是不好滴,只有分享出来,让我开心…咳咳,开导一下你,就好了,知道嘛。别看我这样,口风可是非常紧的哦,高中时期好多小姐妹,都把我被当做知心姐姐,无话不谈的,你看就连你是女装变态这件事,我都没有说出去……”
“你才变态呢,”顾德顺口骂道。
“咦,”依雨奇道:“你不是失魂症吗?”
顾德冷笑的说:“要不是这样,怎么能留下证据呢?”
“钓鱼执法,卑鄙,”依雨开始耍赖,俩人扭打在一起。
旁边的可新揉揉眉心,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才是熟悉的日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