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2019
前言
因为每章字数限制的原因,本幕分三Parts发。上篇全部都是Anri视角。
本幕登场/提及的主要角色:
永久輝 せあ
本姓绯村,本作主人公,本作中设定为绯村家的后人。
星乃 あんり
本姓雪代,但并非《剑心》音乐剧中登场并死亡的巴的后人,而是设定为原作中巴的弟弟缘的后人。第三幕前半视点人物。
緋村 せいな
对应元雪组Top Star的OG早霧 せいな,本作中设定为绯村家的后人,せあ的父亲,幼名ちぎ,在百夜教袭击涩谷第一高校时失踪。
月城 かなと
本姓四乃森,为《剑心》音乐剧中登场的苍紫的后人。
緋村 みゆ
对应元雪组Top娘役的OG咲妃 みゆ,在本作中并不是原作角色的子孙设定,只是嫁进绯村家的而已,せあ的母亲,死于致死性病毒的爆发。
一瀬 栄
四乃森家与雪代家加入帝之月当时一濑家的当主,《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现时点仅在前传小说中出现。
一瀬 グレン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原作前传《一瀬グレン、16歳の破滅》的主人公。一瀬 栄之子。四乃森家与雪代家加入帝之月当时一濑家的次期当主候补。音乐剧版中由小野 健斗饰演。动画版声优为中村 悠一。
花依 小百合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グレン的直属从者之一。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種﨑 敦美。
雪見 時雨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グレン的直属从者之一。小百合称她为雪ちゃん。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石川 由依。
伊織 美月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现时点仅在前传中出现。帝之月的过激派咒诅研究员。
煌羽 レオ
かなと的直属从者之一,虽然设定上有对应关系但并非《剑心》音乐剧中登场的般若的后人。
緋村 まり
对应原宙组Top娘役的OG花總 まり,根据约定俗成的宝冢同人圈二设,本文中设定为せいな的母亲,在せあ出生前失踪。
緋村 ようか
对应原宙组Top Star的OG和央 ようか,根据约定俗成的宝冢同人圈二设,本文中设定为せいな的父亲,与まり一同,在せあ出生前失踪。
高荷 せしる
对应原雪组女役的OG大湖 せしる,但并非《剑心》音乐剧中登场的惠的后人,而是原作中惠在会津战争中失散的哥哥的后人。虽然原作中惠的哥哥生死不明,不过总之本文中设定其当时生存并有留后。
真那 春人
かなと的直属从者之一,虽然设定上有对应关系但并非《剑心》音乐剧中登场的式尉的后人。
久城 あす
かなと的直属从者之一,虽然设定上有对应关系但并非《剑心》音乐剧中登场的火男的后人。
柊 暮人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柊家的次期当主候补。性格冷酷,有着从日本将吸血鬼驱逐的野心。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前野 智昭。
柊 真昼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柊家长女,暮人同父异母的妹妹,与暮人同为柊家的次期当主候补。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遠藤 綾。
五士 典人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名门・五士家出身。本作设定他在子供时代曾找せしる帮助他开发幻术咒符。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小野大輔。
十条 美十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名门・十条家出身。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嶋村 侑。
柊 深夜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柊家养子,真昼的许婚。高中时与グレン、美十和典人在同一班级。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声优为鈴木 達央。
透真 かずき
かなと的直属从者之一,虽然设定上有对应关系但并非《剑心》音乐剧中登场的癋見的后人。
「斉藤」
《撒拉弗》原作中的角色,出入百夜孤儿院、常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自称斋藤但似乎是伪名。音乐剧版未登场。动画版现时点(二季完)也尚未登场,目前还是个存在着很多谜团的人物。
天音 優一郎
即后来的百夜 優一郎,《撒拉弗》原作的主人公。被自己的母亲称作是恶魔。音乐剧版由佐野 岳饰演。动画版声优为入野 自由,幼少期则由嶋村 侑配音。VOMIC广播剧版的声优为朴 璐美。
百夜 ミカエラ
《撒拉弗》原作的另一主人公。在百夜孤儿院时与「斉藤」的关系似乎很好。音乐剧版由鈴木 勝大饰演。动画版声优为小野 賢章,幼少期则由千菅 春香配音。VOMIC广播剧版的声优为岸尾 だいすけ。
柊 シノア
《撒拉弗》原作的女主角。真昼同母的妹妹。音乐剧版由甲斐 千尋饰演。动画版声优为早見 沙織。VOMIC广播剧版的声优为豊崎 愛生。
茨華仙
あんり的鬼,基本上以《东方Project》系列中的茨木华扇为原型,性格和口调按照《撒拉弗》中鬼的设定有所调整。
第三幕 生而为人的Practice
“行け,ルの一番!”
在ちぎ桑家等待爱知那边预备我们新住所的那期间,かなと花了很多时间训练信鸽。
御庭番众的信鸽,以伊吕波顺四十七音与一至三的番号相组合来作为信鸽的代码,将总共一百四十一只(※1)信鸽按照能力进行排名,方便根据不同优先级的任务进行选用。
而历代『ルの一番』,都是飞行速度最快,识别传信对象精准度最高,最聪明,也与御头身边的人关系最近的一只。
看着那灵巧的小鸟儿离开かなと的掌心,迅速在起初数次翅膀的搧动中调整好体势,然后以完美的弧线滑翔出了客用房间的窗外,我小声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原来的那只,退役了?”
一般来说,信鸽从出生第四周开始接受训练,到训练的第八周才能执行任务。
刚才飞走的那只小鸽子,分明连刚破壳时的黄色绒毛还未褪尽,恐怕才十天大,而かなと竟然已经将它训练到了这种地步。
“没办法,鸽子们还一直认着京都的家,它们恐怕很快都得换掉。”
かなと从房间的桌前起身,我知道他是要去查看ルの一番的情况。
跟着他来到道场那边,就看到ルの一番乖巧地等在院子里供门下生们练习用的一根木桩上。
正值小学组的稽古结束的时间,门下生们三三两两地正从道场里出来。
等了一阵,便看到最后一起出来的ちぎ桑跟みゆ酱,みゆ酱好像还在向ちぎ桑请教着问题。
ルの一番似是有些疑惑,歪头朝かなと望了望。
かなと做了个手势,ルの一番便扑腾翅膀离开了木桩,朝かなと飞过来,停在了他的肩上。
虽然かなと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食物来奖励ルの一番,但我依然注意到了他刚才一瞬间皱了一下眉的动作。
也不能怪ルの一番。
かなと教它的是,把情报传达给ちぎ桑,但如果看到みゆ酱就马上离开。
因此,两个人一同出现,ルの一番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非要把みゆ酱排除在外?”
我不是很明白かなと如此坚持的用意。
以仿佛在说「这不是明摆着吗」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后,かなと还是回答道:“三家人世代相交,虽然緋村家现在还不肯跟我们一起加入『帝ノ月』,但终归是逃不出这战斗的宿命的——外人,不需要承受。”
一边这么说着,他已经转身开始往客房的方向回去了。
“……ちぎ桑让她跟我们一起做了『那个』,她已经和我们连结在一起了。”
果然我还是无法理解かなと的逻辑。
若是觉得外人不需要承受我们的宿命,不是应该训练ルの一番只在我们三家的成员独处的时候才把情报传达出去吗?
并没有吩咐信鸽回避其他的外人,偏偏点名不要让みゆ酱注意到传书。
我倒是觉得,既然ちぎ桑有意与她也筑起羁绊,那么她便已经不算是外人了。
かなと听了我的反驳,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あんり,你不可能不明白,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较幸福。”
“……”
说了半天,原来他是想要保护みゆ酱。
我撇撇嘴,跟上他的脚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若是这样,我情愿ちぎ桑也不知道。
◆◆◆
“今后,月城家与星乃家,便和花依家与雪見家,一同为『帝ノ月』效力。”
一瀬家的当主・一瀬栄様如此宣布道。
从花依家和雪見家的人眼中射来的不信服的目光,刺地我头皮发麻。
接下来,便是修行地狱。
拼命去掌握他人从幼年时期便开始学习的这项,被称作「咒术」的力量。
我们差不多花了两年,才终于得到了『帝ノ月』其他人的认可。
かなと作为御庭番众的次期御头,主要负责调动所属御庭番众的成员,配合『帝ノ月』进行情报相关的工作。
而我则被赋予了协助辅佐一瀬家少爷的职责。
当时,グレン様和他的两名专属从者,花依小百合与雪見時雨,都才只有五岁。
所以我的役目,就是帮助小百合跟時雨,在遇到她们还无法应付的情况下,对グレン様进行辅助。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碧空蔚蓝地仿佛伸手便能穿透一般。
“あんりさん!”
伴随着小百合有些慌张的叫声的,是她跟時雨飞奔而来的脚步声。
“グレン様在午休之后没有回到训练场,我们哪里也找不到他。”
時雨虽然表现地很冷静,脸旁却沁着冷汗。
之后我在即使是在这『帝ノ月』所属成员所藏身的山谷中,也少有人去的一片草坪地带,找到了我们的主人。
乍一看可能会以为,少年只是在这温暖的阳光之下,趴于这青草地上睡着了而已。
然而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火速上前,我抱起明显是被人殴打致昏迷,鼻青脸肿的グレン様,往回屋敷的路赶去。
诊断结果,除了淤伤之外,グレン様还有多处的骨折。
后来,他还发起了高热。
小百合负责在他房间的门外看守,其余四从家的人,则被召去了当主那里展开会议。
かなと报告了御庭番众所调查到的情报。
因为グレン様与柊家的大小姐见面,所以被柊家的大人们施以了暴行。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从前只是风闻。
但从那一次起,我深刻地认识到,『帝ノ月』与『帝ノ鬼』是如何水火不容的存在。
话说回来,其实在我上任成为グレン様辅佐役的前一天,好像就有柊家的人来过。
似乎是什么影响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只有栄様和几位『帝ノ月』的高层干部去应对了,我并没有办法知晓详情。
但是,当时那些干部们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很胆怯而又惊慌失措的样子。
或许那个时候柊家已经察觉到了グレン様与柊真昼密会的事情,所以兴师问罪来了,只不过那时他们没抓到现行而已。
我开始害怕了。
かなと有时刚好为了任务去到东京的时候,依然会抽空拜访緋村家,继续劝诱他们也加入『帝ノ月』。
以前我并没有很赞同他的做法。
然而那次以后,我也有了希望緋村家能加入我们的想法。
尤其是,因为ちぎ桑曾经说过想当警察。
而我跟かなと早就知道,ちぎ桑是无法被选上的。
所以,我真的很担心。
担心他会因为这件事,转而去加入『帝ノ鬼』。
◆◆◆
グレン様睡了整整一天,然而他一醒过来,便不顾伤势地起来了。
那之后,他比以往更加拼命地,努力变强。
栄様了解グレン様对柊家大小姐的心思,所以当后来我们查到柊家已经选择了一个优秀的养子作为她许婚的时候,栄様吩咐我们谁也不能让グレン様知道这件事——不过那是グレン様他们十岁时的事了。
八岁左右时,小百合与時雨需要我辅助的机会就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我有时也得以到山谷之外去处理一些事件。
譬如,打击假冒『帝ノ月』名义进行聚会、向信徒们实施诈骗的团伙之类。
尽管如此,『帝ノ月』的管辖范围也只有爱知县,超出此外便构成对『帝ノ鬼』的僭越。
因此除了像かなと他们那种搞隐密情报的,依然是得不到能去往东京附近的机会。
“あんり姐,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将餐盘放在我所坐的对面的位置然后坐下,一边跟我搭话的,是刚被配属到『帝ノ月』咒诅研究所不久的新人研究员,伊織美月。
她的父母亦在『帝ノ月』担任干部,所以她也是从小经受咒术修行的人。
在战斗方面她并不突出,但在术式解析方面却十分优秀,所以虽然刚上高中,便已经得以进入研究所。
美月只小我一岁,作为组织里难得的同年代的女生,虽然负责的工作范围完全不同,但在休息的时候若是碰上,也会一起说说话,关系还算不错。
比方说现在,这样在食堂里一起用餐。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嘴里咀嚼下咽,才继续说道。
“可能只是在羡慕かなと可以经常到外面去吧?”
“嗯……“
美月将筷子尖端含在口中,好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才说: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大概习惯了,倒并没有那种想法。不过,あんり姐你们是十二岁时才搬进来的,所以会想念在外面的日子吧。”
“也许是这样吧。”
我答应道。
——又或许,只是想念外面的某个人罢。
“不过,说起这个,我还正想请あんり姐帮我个忙呢。”
“帮忙?”
“嗯。”
美月稍微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下四周——因为我们来的时间比较晚,此时在食堂吃饭的人已经不太多了。
确定了另外有坐人的几桌都离我们比较远,美月才继续讲了下去。
“我想到了一个改进一瀬家所用术式的方案,也许能够让我们的术式与柊家进一步区分开来,于是我做了企划书,请求上层批准分给我必要的人力、器材和经费,好让我基于目前的理论进行实验。但是上面那些稳健派的老头们太顽固了,怎么也不肯批准我的提案。”
美月有些忿忿地道。
“我觉得如果我能先自己做出一些既成的成果出来,大概他们就能同意了吧。——但是,有几样器材靠我自己真的很难入手。”
“……不会太乱来了吗?”
居然打算用先斩后奏的方法,这是我这种只会服从命令的人从不会想的。
“这是为了将来グレン様所率领的『帝ノ月』能够更加强大。”
美月十分坚定地回答。
她对グレン様的忠诚心,好像比我这个应该是跟他关系更近的辅佐役还要强烈。
“……需要我怎么做?”
“想请你帮我去拜托月城桑,查查看哪里有能够将我需要的器材卖给私人名义的买家的渠道——若是能直接帮我买回来就更好了。”
◆◆◆
かなと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说,我们两家始终得的是栄様的信任与器重,但『帝ノ月』迟早是グレン様的,所以总要跟那些支持グレン様的过激派打好关系。
然而,虽然很快就查到了可以接受私人交易的卖家,御庭番众一时却没有可以派往进行交涉的人手。
“离卖家所在地接近的人,目前在执行的任务都使他们不便在人前露面;远一些的人又抽不开身,否则其实最适合是让煌羽去。”
煌羽是易容变装的高手,若他能去,确实可以做到完全不暴露真实身份。
“那就没办法了,我去跟美月说,让她耐心点等等……”
“我可以跟栄様去提,御庭番众现在人手紧张,想请你暂时来我们这里帮忙。”
“诶……?”
我话未说完,かなと居然打断我,使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信鸽们也认识你,因此是很合理的请求,栄様会答应我的。”
好像看穿了我想要到外面去的想法,他接着说道:
“到时,就由你去交涉。”
◆◆◆
我慎重地考虑了与卖家之间可能发生的问答,结合御庭番众调查到的情报,又仔细确认了美月对于实验的把握,之后才动身。
卖家的位置在东京的足利区,与涩谷正好相对。
果然如设想地一样,虽然表面上并没有限制买家的身份,但是一当听说是个人买家之后,便马上提出并非是个人买家所能承受的起订量,实际上还是不屑于跟小买家做生意。
“一万套以下,我们是不卖的……”
“——五万。”
“…诶?”
“我要订五万套。”
“这……”
“——不行就算了。”
“等等!”
卖家见我要走,有些必死地叫喊道。
“我们库里现在没有那么多存货……”
“这样啊……”
一切如计划地进行,我回过身,按照练习过的弧度弯唇。
“那么,若是可以分期提货和付款,我想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一种帮助。”
◆◆◆
书类上所填写的送货地址是我在来交涉之前,就提前在埼玉的草加市租好的一间工作室,如今已被我伪装成了实验室的样子,作为实验器材的中转站,应该已经不会穿帮了。
货物会按月送到这里,只要确保每月的送货日有人在这里签收即可。
总之现在已经确保了美月第一个月所需要的份,我看了看表,离与かなと约好的,他本来便需要从千叶回名古屋去送情报的部下会经过这里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犹豫了一下之后,我还是下定决心要到神谷道场去看一看。
离グレン様被打那次已过了三年,我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的害怕还留存几分——緋村家不答应かなと的理由永远都是不能放下在东京的道场,但却也还依然没有加入根据地就在涩谷的『帝ノ鬼』——我心中可能存着侥幸吧,想着若他们有意要加入一个组织的话,早就会加入了,既然这么几年没有动静,也许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虽然还是打算问一问试试,但根本没有抱什么他们能答应我的希望,所以我恐怕真的只是想要与ちぎ桑见一面的心情占了主要吧。
まり伯母亲切地泡茶招待了我——ちぎ桑跟ようか伯父还在道场给门下生上课,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我们还没有开始聊起来,みゆ酱就从卧室的方向走出来。
“あんり桑,好久不见!”
她似乎还是五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若不是有孕在身,大概会扑过来与我拥抱也说不定。
まり伯母提醒她要小心,然后她一边带着甜美的笑容答应,一边坐到了まり伯母身旁的位置。
我去年就从かなと那里听说了ちぎ桑跟みゆ酱的婚事了,当时连かなと都有点惊讶于我听到消息时的平静。
『帝ノ月』教导说:「咒诅他人,是给对象与自己,各挖一个墓穴」。
「憎・恨・怒・忌・咒・灭・杀・怨」,人类有且能有的一切负面的感情中,能够渗透出多么强大的力量,作为雪代家后人的我,再清楚不过。
是的,雪代家与緋村家,一切渊源的**,就是「憎恨」。
幼年时,我曾向父亲透露自己对于ちぎ桑的心情,结果父亲却交给了我一本古旧的日记簿,并向我述说了两百年前两家祖辈间的恩怨。
即使后来在爱知的山中,我翻看那日记,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还是深刻地理解到,写下这日记的女子,真的是如字面意思所说的——自掘坟墓。
是以,当她自己的墓穴准备完毕,毫无退路的时候,便用自己的生命,为她那「二人目的亲爱之人」,施加了咒诅。
——「活下去」的咒诅。
因此,纵使再怎么痛苦、无法原谅自己也好,背负着这个咒诅的ちぎ桑家的始祖,尽管被我家的先祖那般对待,也没能舍弃性命,最后毫无责怪,仍然将他作为义弟接待。
两家才得以建立起像现在这样的交情。
我明白,听从父亲的决定,加入『帝ノ月』,开始学习咒术的时候,我也已经在挖掘自己的坟墓了。
所以,对于ちぎ桑的心情,只能跟着我一起进入墓穴。
所以,对于他选了みゆ酱这件事,我绝对不能抱有任何负面情感的。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可是,时隔五年再次拜访緋村家的兴奋,以及即将与ちぎ桑再会的激动之情,在我看到みゆ酱肚子的时候,瞬间沉落下去的这种感觉,又是为什么呢……
◆◆◆
最终,在ちぎ桑跟ようか伯父结束授课来到客厅以后,我也只是简单与他们聊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淡淡地提起了要不要加入『帝ノ月』的事情,得到了不出所料的拒绝回答之后,便以还有任务为由匆匆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美月的事情上。
她的实验项目成功地取得了『帝ノ月』干部们的认可,我与かなと亦主动向栄様请罪,承认我们未经许可擅自行动的事,然而因为美月的实验对于『帝ノ月』的术式研究有着重大突破意义,栄様非但没有责罚,反而提高了御庭番众的经费预算,要我们继续为实验进行支持。
购买器材以及租用器材中转点的费用,由研究所报销,我也得以正式负责此事,名正言顺地获得了每月外出的机会。
但尽管如此,念及上次去拜访緋村家时的情形,我竟对再次去拜访有些抗拒。
因此,本来在八月底,那次处理完美月的实验器材的事情之后,我是有前往道场的时间的。
可是想了想我还是作罢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坦然地面对みゆ酱。
而且,也并没有事先准备给孩子的礼物,若是先去买礼物再去的话,时间就有些紧张了,因而当时我并没有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
直到,一个月之后——
那次かなと要外出对御庭番众成员下达新的任务指令,正好需要到东京附近。
而小百合跟時雨刚好也来拜托我帮助她们和グレン様的班级准备一些学艺会(※2)所需的东西,所以我就麻烦かなと代替我去一趟草加,签收这个月份的实验器材。
谁知他回来以后就是一副夹杂着怒气的愁容。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查到了什么『帝ノ鬼』有关的对于『帝ノ月』不利的情报。
可是,在向栄様进行汇报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到让我觉得值得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消息。
大概是御庭番众内部的事情吧。
我虽然有点好奇,但是并没有过问的打算。
没想到,かなと竟主动单独找到我:
“あんり,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们!”
没头没脑的,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呃?”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谁的时候——
“せいな他……!他接受了『帝ノ鬼』的拉致!!”
◆◆◆
かなと说,七月份,ようか伯父跟まり伯母行方不明,所以みゆ酱在八月上旬一生下孩子,就匆匆忙忙继承了道场的师范之位。
警察派不上用场,然后就在几天前,『帝ノ鬼』提出愿意帮忙寻找伯父伯母的条件。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们去找他呢!我们劝了他那么久,为什么『帝ノ鬼』一来,他就如此轻易地答应……!!」
这是那天后来かなと反复从口中吐出的话。
至于我——
担心的事情竟然应验,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不知是如何度过的。
但唯有一件事,当时我很确定。
——必须要去求证。
于是,这一回我提前准备好了要带给宝宝的礼物,于再度需要去草加市帮美月签收实验器材的时候,又一次来到了神谷道场。
果真,道场中みゆ酱的名牌被挪到了「師範」一栏,而ようか伯父跟ちぎ桑的名牌已经不在。
时为十月底,道场的课程并不忙碌,みゆ酱正一个人在住家这边带着孩子。
我见她怀里抱着宝宝,无法腾出手来,便直接将礼品放在了沙发旁的地上。
孩子才两个半月大多一些,脸好像还没有完全长开,眼睛也像是睁不开似的,常常眯着,但是,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和ちぎ桑儿时相近的秀气。
“ちぎ桑他不在?”
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嗯,上个月开始了一份新的工作——かなと桑没跟你说吗?”
“提了一下,不过不是很详细。”
“这样啊……”
みゆ酱好像有些为难地想了想。
“其实……说来话长……”
她述说了她所知道的自从ようか伯父跟まり伯母失踪以来发生的事,基本和かなと之前告诉我的一致。
接着她提到了ちぎ桑参加警察官试验落选的事情。
“ちぎ桑那两天心情好像很差,然后せしる桑找他喝酒,第二天早上他临时说要出去一趟,后来就说找到工作了——似乎是せしる桑推荐的。”
……原来是她劝诱的么。
“那,你知道究竟是什么工作吗?”
“他现在还在培训期,不过据说以后可以去做一些辅助警察办案的工作。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了。”
“这样啊……”
看来ちぎ桑并没有告诉みゆ酱有关『帝ノ鬼』或咒术的事情。
“——你不具体问他吗?”
我不相信她不在意。
“这……没关系。”
她的话语中途虽然停顿了一下,但是眼神中并没有任何黯淡。
“ちぎ桑要追逐他的梦想,而我该做的就是帮他打理好道场跟家里。”
——若说那个时候我还有些怀疑她的觉悟,那么之后的七年多时间,みゆ酱完全使我信服了。
起初两年我还是会偶尔去一次神谷道场,但从来都见不到ちぎ桑。
听说他的工作时间非常不规律,长期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嘛,对于『帝ノ鬼』所属的人来说,这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我在みゆ酱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失落的表情。
“ちぎ桑好像过得很充实、很开心呢!他真的在用剑帮助他人了!”
她也同样衷心地在开心着——为ちぎ桑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担当着ちぎ桑的支持役而自豪。
等到我帮美月所签订的实验器材全数收完,研究所便直接以组织的身份出面,向卖家提出了续签要求,所以后来这件事情再也不必经我的手。
グレン様与小百合、時雨他们,也需要开始参与到一些事件的解决工作之中了,于是我的工作重心再次回到了对グレン様的辅佐。
话虽如此,グレン様的办事能力完全不需要我操心。
基本上,我只是跟着他们,然后看着グレン様如何处理,偶尔也会听从他的指示分头行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グレン様14岁的时候。
虽然一瀬家已经脱离柊家五百年,但柊家始终坚持着一项令『帝ノ月』的人深恶痛绝的制度。
——强制让一瀬家的次期当主进入他们所管辖的学校,逼迫其臣服于『帝ノ鬼』。
听说栄様年轻时,就在涩谷第一高校受过不少屈辱。
グレン様也逃不过这个制度的魔爪。
“あんり,你之前在美月的事情上处理地很成功,所以这一次,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派给你。”
深知屈辱无法避免,但尽管如此,也希望尽可能周到地对息子施行保护,栄様命我在涩谷附近,替グレン様,以及作为从者要与他一起进入第一高的小百合与時雨,寻找合适的住所,并在明年他们正式入学之前,完成一切需要的准备工作。
为了不使『帝ノ鬼』过早察觉,我想到了以为ちぎ桑的孩子庆祝生日为表面的理由前往,然后请求在道场暂住这个方法。
反正大部分时候也就只有みゆ酱他们母子俩在家——而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亦不会有人想到『帝ノ月』所属的人,会住在『帝ノ鬼』成员的家里吧。
可是日子离我提交的任务计划书上所定,任务开始日期的8月8日越来越近,名古屋却连续发生了有初中女生在情人旅馆被咒杀的事件。
『帝ノ月』虽然已经派遣了所属的一些阴阳师前往,丧命的女生人数仍在增加。
爱知县警全都是我们的人,因而只有其中六起现场看不出与咒术有关的案子被曝光了。
实际的命案却已经快有二十起了。
栄様打算让グレン様亲自前去处理,所以我本来以为作为辅佐役,我去东京的计划恐怕需要推迟了。
グレン様却叫我按照原定行程动身。
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要说没有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决定服从他。
从『帝ノ月』的道场取了一把三尺七寸的熏竹真竹胴张,以咒术附上强化加持之后,给せあ的生日礼物便准备好了。
这个长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能长了一点,但是,这是计划让他一直用到15岁元服的。
我收拾了一些替换的衣物,便坐上了去东京的电车。
◆◆◆
ちぎ桑的归来让在场所有正帮せあ庆祝生日的人惊喜——虽然,我必须要承认,看见他那身『帝ノ鬼』的制服让我很不舒服。
“辛苦了。”
最后我只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想不到,せあ在吹完蜡烛之后,会主动要求ちぎ桑带领大家做『絆コール』。
——这个孩子前途无量。
我当时,真的这么觉得。
他似乎也很喜欢我给他的礼物,这让我感到很欣慰。
派对结束之后,我跟ちぎ桑说了想要住在他们家的事情。
“嗯?爱知那边怎么了吗?”
“……”
他明明穿着制服,却是一副无辜的语气。
“『我们那边』没怎么啊,是『你们那边』一定要叫一瀬家的少爷去你们的学校,『看看你们那的孩子们有多优秀』,好叫我们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然后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们吧?”
我虽然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口吻,说出的话却暴露了我的愤怒——
作为『帝ノ月』成员,对于『帝ノ鬼』的憎恶。
还有作为他的幼驯染,对于他没有答应我们的拉致,反而加入与我们敌对的组织这件事情的埋怨。
“あんり……!”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心痛,但是马上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那一瞬,对我来说已经够了吧。
至少足以说明,他并非毫不在乎我跟かなと与他的交情。
所以我也收拾心情,继续向他说明:
“グレン様明年应该就会被第一涩谷高校强行录取。我从现在开始长期在东京待命。”
“……不过,住我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他似乎想问什么别的,但最终大概是出于所属阵营的不同,只问了这句话。
“「友は近くに置け。敵はもっと近くに置け。」”
我丢给他一句成语,让他自己去理解其中的含义好了。
——我知道的,自己对他的心意,仍然没有变。
可是,在知道了自家先祖对他家的始祖所作的事情之后,在跟随父亲加入『帝ノ月』学习了咒术之后,我本觉得自己早就没有资格向他坦承自己的心意了。
——明明,他跟みゆ酱一起平静幸福地生活就好了。
然而如今,他却也踏上了咒术这条道路。
早知如此,是不是我当初就向他袒露心声会比较好呢?
“……好的。不过あんり,我答应将你置于身近之处,是把你当作——”
“我的话说完了。晚安。”
我打断了他,然后径自离去。
——因为我实在无法听他说下去。
若他说是把我当作友人,那这句话就会变成反叛宣言。
但我亦不愿听见他说把我当作敌人。
“……晚安。”
我听见他在身后充满疲惫的这一声,但我却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做什么。
——那是みゆ酱的役目。
不过,再怎么说,接下来要住在他们家里,所以我在せあ的面前,必须做一个亲切的阿姨才行。
“あんり阿姨,你也玩吗?”
翌日早上ちぎ桑休息,我看到ちぎ桑跟他的儿子玩着我们小时候喜欢玩的游戏。
我想我是感动的吧。
所以在せあ邀请我加入他们的时候,我答应了。
也不记得ちぎ桑那天吃了我多少记冰槌。
总之,和他相处时的气氛,算是缓和多了。
有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因此,当第二天他像是交代后事一般,突然告诉我,若有万一,请我帮忙破解封印、将书房暗格里东西交给せあ的时候,我是吃惊的。
前一天吃晚饭时,他虽然说了他很快又要开始一个长期不能回家的任务,但已经知道这对于『帝ノ鬼』来说是家常便饭的我,当时并没有以为这一次会与他以前的任务有什么不同。
而这一刻,我明白事情不一样了。
可是,作为『帝ノ月』的人,我亦清楚,我是不能问他任务的具体内容的。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是什么表情。
我只知道,这件事情,目前他只能拜托我,那么我也只能答应。
“かたじけない、あんり!“
他如同一名壮烈的武人,深深地向我鞠躬。
一周之后,ちぎ桑的任务开始了,而我也收到了時雨传来的消息:
「事件已经解决。首谋者是过去被破门的火名家的阴阳师。人已经抓住了,グレン様叫你放心。」
真是体贴的一位大人,竟记挂着不过是从家人的我,为了叫我不要担心,特地吩咐時雨通知我。
我也在回复中表示这边目前也都顺利,便结束了通讯。
嗯,这个号码,又已经不能再用了。
——我差不多花了两个月,终于选中了在离涩谷第一高校步行约15分钟距离的一座高层公寓楼。
由于是双重自动锁的设计,来访者必须获得住户的许可才可进入楼内,并且电梯也只会在被许可的楼层才会开门。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也能经过超市,可供他们购买食材和生活用品,又有游戏机厅一类热闹的娱乐场所,方便他们在被跟踪时甩掉敌人。
综合各方面来说,是对于グレン様他们很理想的住所了。
这公寓共有27层,我按照栄様的指示,又花了两个月进行交涉,使已经租下第24~26层的租户,换选别层的房间——有些已经住进来的,则要说服他们搬出去——费了不少财力与心力,最终将这三层全部租了下来。
好在这里建成的时间不长,还并不是每一户都有人住,否则这行程就十分紧张了。
顺带一提,顶层是大房东家自己用的,不可能让他们也搬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联系爱知那边,派遣术士和大工们,前来对这里进行改造。
我们留好第25层中间的三户,作为グレン様、小百合跟時雨三人的房间,第26层正中的一户,将被改装为修练场——这里的一户有五室一厅,作为修练场也是相当宽敞了。
其余的房间,要用咒术施下各种陷阱,以防止敌人的侵袭。
还有,帮三人的房间购置家具。
这些工作大概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赶在学校开学的四月份之前,全部准备完毕。
那期间我几乎每天都要往这里跑,视察改造与装修的情况。
而在緋村家,我又目睹了みゆ酱如何坚强地兼顾着道场与持家这两方面。
虽然辛苦,但我从未见她抱怨。
有时跟她一起读书,听她说对文章的见解,我也十分钦佩她始终积极的心态。
恐怕,是我的话,无法做到她这样的吧。
◆◆◆
“あんりさん。”
グレン様他们开学已经过去两周,我却并没有与他们做直接的接触。
按照计划,他们只会在需要传达极密消息的时候,才会来联络我。
——涩谷一带全部都是『帝ノ鬼』的地盘,所以尽管他们三人的手机上都早已做了好几重的盗听遮断措施,还是不敢保证,通话在经过『帝ノ鬼』直接管辖的信号塔时不会被拦截。
那么,现在雪見時雨出现在我于神谷道场所暂住的客房窗外,就表示——
“请联系爱知方面,派人来取グレン様的信。”
她十分简洁地传达了グレン様的命令。
我很喜欢時雨这孩子。
或许是因为她的姓中,有与我本姓中相同的『雪』字吧。
比起活泼的小百合,安静的時雨好像与我更合得来。
但是,尽管很想与她多说几句话,现在都不是时候。
我点头表示确实收到任务之后,時雨就迅速从窗前消失了——
“阿姨,我作业做完了,可以来陪我玩游戏吗?”
時雨刚离开,房间门的方向就传来了せあ的声音。
“抱歉,せあ,阿姨得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是工作?”
“嗯,不好意思哦。”
“嗯嗯~没关系!那我先自己去玩!”
他摇了摇头,便自己往客厅那里去了。
——还好ちぎ桑的儿子这么懂事。
我确认せあ已经走远,然后无声地关上房门及窗户,才取出同样设置了防窃听机能的手机,放入一张事先开通好的新SIM卡。
「あんり?」
“かなと,请安排传达者来取グレン様的信。”
◆◆◆
「到道场这一侧的的院子来。」
晚饭后,我刚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留着的字条,是かなと的字迹。
刚才せあ说要让みゆ酱好好休息,他去帮她烧洗澡水,所以みゆ酱现在应该是在客厅里看电视。
为了不让她察觉,我只好从窗户翻了出去。
到了道场那一边之后,果然发现了躲在围栏之后的かなと。
“你怎么亲自来了?信拿到了?”
“嗯,幸亏我自己来了。”
他将グレン様的信递给我看——
『百夜教』接触了グレン様。
对方称柊家为了从他们手里夺取国家基干咒术组织的位置,正企图动用禁忌的咒法。
这咒法若果暴走,将可能导致病毒蔓延,使世界毁灭。
而『百夜教』为了阻止这件事,准备于十日后与『帝ノ鬼』开战。
对方试图拉致『帝ノ月』与『百夜教』联手,但グレン様没有答应。
他要我们调查这情报的真伪,以决定『帝ノ月』的下一步行动。
“这……!?”
立于日本顶点的两大咒术组织,很快就要开始战争。
虽然知道会是极密情报,但事态比我预想的还要紧迫与严重。
“我要马上去调动这附近一带的御庭番众成员们,所以,送信回爱知的事情,可以拜托你吗,あんり?”
虽然かなと这么问了,但哪里有容我拒绝的余地呢?
在春天这根本说不上温暖的夜晚,我感觉到脸侧流下了汗水。
看着かなと似乎同样充满了紧张情绪的眼睛,我重重地颔首。
“……你到了以后,放ルの一番。”
“!”
“这是我们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说完这句话,かなと的身形,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
事不宜迟,今夜中必须要将情报送回爱知才行。
然而,在离开这里之前——
我开始在道场外侧设置结界。
到了住家这一边时,せあ还在浴室外捣弄着热水器。
我装作没有注意到他,尽量用身体挡住结印的双手不让他看到。
——希望多少可以帮他们母子俩撑一会儿吧。
结界设置完成之后,我仍从窗户回到房间,简单地收拾行李,然后便来到客厅向他们告别。
“谢谢你们这么久以来的关照——工作上临时有点急事,我今晚得回爱知去了。”
“这么突然?”
对于みゆ酱的问话和せあ疑惑的目光,我只是点了点头,便马上离开了。
◆◆◆
等我回到爱知的山中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在紧急报告之后,立即又是可能性与对策的会议。
我终于有机会放信鸽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简单地写下了有关十日后可能会有战争爆发的事情,我回了爱知的事情,以及我在离开前替道场设了结界的事情,便将字条绑于ルの一番的腿上,然后看着它如同幼年时一样,以完美的弧线滑翔出窗口。
它现在已是一只十三岁的老鸽了,但是かなと在它儿时所教的,它一定不会忘记。
かなと和我都很清楚,把这样的极密情报送给『帝ノ鬼』的成员,已经构成了反叛。
只能祈祷,ルの一番找到ちぎ桑的时候,不要被其他『帝ノ鬼』的人察觉。
亦只能选择相信,他不会把这件事情报告上去——就如同他没有把我在他家暂住的事情上报一样。
自我麻痹一般,我将不安的情绪抛开,回到久违的自己的房间补眠。
——唤醒我的是手机的震动音。
是時雨传来的联络。
原来,今天是グレン様他们,第一次选拔术式测验的第一天。
小百合首战遇上了柊家的少爷,被打至重伤,需要入院。
我马上安排人手前往,将小百合接回爱知,住进『帝ノ月』旗下的医院。
听说時雨也陪着一起来了——她也输给了第一轮试合的对手,因此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出场。
只有通过了第一轮的グレン様留在涩谷。
次日中午,我带着给時雨的便当去医院探望——小百合因为内脏受损,还不能正常进食,暂时只能依靠点滴——好在,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時雨的脸上,尽管已经处理过,但还是能够明显看出有些肿着。
想必也是拜昨日选拔测验的对手所赐吧。
气氛有点尴尬。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应该要问她们,「高中生活如何」之类的吧?
可是,想也知道,『帝ノ月』的人在『帝ノ鬼』的学校就读,过的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三人一定每天,都在忍受着侮辱吧。
尤其她们俩,作为从者,在主人受到侮辱时,却什么也不能做——这一定是比她们自己受辱还要痛苦的事情。
苦恼了一番之后,我只有没话找话地询问了新房子住得如何这个问题。
嘛,毕竟是我找的地方,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吧。
“啊…”
躺在病床上的小百合听到我的问题,不知为何竟然脸红了。
“あんりさん。”
時雨停下吃便当的动作,看向我说道。
“谢谢你特意为我跟小百合都留了自己的单元,不过,果然我们还是觉得,グレン様的人身安全必须要作为最优先的考量。”
“对,对!所以啊,我跟雪酱搬到グレン様的单元去了!——随时做好为主人投出生命的准备!”
如果不是因为浑身是伤,小百合恐怕会手舞足蹈地说出这句话吧。
“反、反正……有五个房间,平时我们不会吵到グレン様的!”
为什么要加上这句此地无银的话呢,小百合……
我大概已经可以想象出グレン様无奈的表情了。
“不、不过啊……唔,我等雪酱不在的时候再单独问あんり桑……呜哇!雪酱不要瞪我嘛!”
“小百合,「夜伽」(※3)的事情,你自己妄想一下也就算了,像前天那样在学校里说出来,是要让『帝ノ鬼』的人怎么想グレン様。”
“可是,父亲跟我说……”
“……”
花依家的老头,这么心急就想要让女儿上位吗。
我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一下某个在昨夜的会议上表现得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当然,グレン様是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做那种事情的。
再怎么说,很快就可能要爆发战争了。
甚至有可能是,世界毁灭的问题。
她们还能够这么热闹地讨论这种话题……
看来这两人完全还不知道グレン様前天晚上的信里所写的内容吧。
我正出着神,忽然听见病房的窗户那边传来敲击声——
ルの一番正用它的喙啄着玻璃。
“传信鸽?”
同样看到了ルの一番的時雨发出了疑问。
小百合也顿时停止了吵闹。
我打开窗子放ルの一番进入——它将我写的消息传给ちぎ桑之后,会按照所被训练的那样,去和かなと汇合。
所以,现在它带回来的,应该是御庭番众所新获得的情报。
“……!?”
“あんり桑,怎么了!?”
恐怕因为震惊完全无法被克制地表现在了我的脸上,连時雨都有些慌张了起来。
“「涩谷第一高校,遭遇『百夜教』袭击。初步估计全校的学生与教职员工超过半数被害,尤其正在操场上进行选拔术式测验的一年级,生还率可能不足三分之一」……”
““什么!!??””
時雨惊得从板凳上跳起,小百合也不顾疼痛猛地坐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觑。
“别激动!「グレン様没有事」!”
“可是,明明应该是护卫役的我们,在グレン様遇到危险的时候,却在这里干什么呀!”
“小百合,你不相信主人的实力吗!”
“这……”
“我马上回去报告这件事,時雨,你看好小百合——你们两人快点把伤养好,才能够早点回到グレン様的身边。”
我等不及听到時雨的返事,就逃也似地跑出了病房。
无法冷静的人,是我自己。
攥着ルの一番传来的字条的手,仿佛冰冷到没有知觉。
——那字条上还有一句话,我没有,也无法转达给她们。
「せいな在袭击里失踪了。」
◆◆◆
涩谷第一高校在半个月后重新开学——这一个月期间,グレン様发来过联络。
除了询问小百合的情况之外,他还特意提及了美月和我。
说是美月的术式改进法,在之前他与『百夜教』对峙时帮了大忙。
——『百夜教』改造战士的身体,针对柊家系统的咒术做了防范对策。
グレン様所用的『孔雀丸』,是一瀬家当主代代相传的宝刀,其中封入了至今所斩之人的憎恶为诅咒。
当这把刀击中对手,以咒符解开封印的话,它的诅咒便会将对方的身体化为饵料,那人也将成为永远徘徊在剑中、等待咒诅下一个猎物的冤魂恶灵。
但是,正因为这把刀年代久远,最早设置这诅咒时,一瀬家还是『帝ノ鬼』麾下的十大名家之首——尽管五百年来『帝ノ月』已经多次对咒法进行修改,以发展自己的咒术系统,但与柊家的咒术终归藕断丝连。
若是没有美月的这次大幅改进,グレン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孔雀丸』一定能对『百夜教』的战士起效吧。
而我作为美月的改进实验最初的协力者,这次也一同受到了主人的感谢。
然而,我们并没有什么时间沉浸在这受宠若惊的心情之中。
因为消息中最后提到,『孔雀丸』虽然得以在与改造战士的对峙中获得优势,却在之后被乱入的新对手——折断了。
グレン様没有提及对方的详细,只是要我们爱知这边为他准备新的刀。
“到底对方用了什么咒法体系,可以把グレン様的『孔雀丸』给折断……”
美月看起来既烦恼又兴奋,对于未知的咒法充满了探求欲。
当时時雨的脸已经痊愈,小百合也因为该次联络安心了不少——她的身体,情况也好多了,所以上层决定,不需要再由時雨陪着她,在选择了妖刀『観流』(※4)作为グレン様的新刀之后,就让時雨把刀带回涩谷,并由此恢复从者的职责。
这段时间,表面看来『百夜教』并没有什么行动,也就是说,情报战,才是目前阶段的关键。
我留在爱知这里负责接应带着情报回来的信鸽们——有关之前那次袭击,校方对外宣称的说法是:袭击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恐怖组织而已,他们已经被『帝ノ鬼』一网打尽了。
也不知道『帝ノ鬼』究竟察觉了对方是『百夜教』没有。
但总之,这样声明,既可以使学校的关系者们心安,又能解消一般『帝ノ鬼』信徒们的动摇——把对自己不利的情报全部封葬,所谓政治,不就是如此吗?
即使是我们『帝ノ月』,也在进行着严密的情报规制——就连美月,也只是知道袭击的事,而不知道战争的事——知道的人,基本上只有干部层,此外就是站在情报战第一线的御庭番众、グレン様及其两位直属从者,以及作为传达者的我。
在开学的日子确定之后,为了让小百合也能在那一天正常登校,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对她实施咒术疗法——这也是小百合自己的意思,毕竟,如果她不能昂首挺胸地跟其他同学一起返校的话,『帝ノ鬼』的人便又多一个嘲笑『帝ノ月』的理由。
然后,又经过了平静的半个月。
在梅雨季刚刚开始之时,『帝ノ月』便经受了比这天气更加令人感到沉闷的打击。
『帝ノ鬼』以需要对之前没能完成选拔术式测验的人进行再度试验的名义,将包括グレン様在内的一部分生徒召集到了学校的体育馆。
十条家的小姐也在被召集的人当中,她从体育馆出来以后,便马上通知了時雨,说グレン様被留下来了。
——柊家的大少爷说,要对他进行拷问。
收到時雨发来的联络,连一向沉稳的栄様,都忍无可忍,亲自前往涩谷进行抗议,要求柊家放了他的儿子。
结果却是,连他自己都一同被抓起来拷问了。
第三天,栄様被放出来的时候,相当虚弱。
据说他在被拷问的末了,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又被『帝ノ鬼』给救活了。
就如同他们一贯的做法。
明明有实力可以轻轻松松地将一瀬家摧毁,却故意不让我们死。
而是要我们活着,永远承受屈辱。
——同一天,大约五个小时之后,グレン様也被放了出来。
『帝ノ鬼』花了一个月,总算查出了向他们发起袭击的敌人是『百夜教』——这次拷问的内容,就是一瀬家是否有与『百夜教』联手。
栄様与グレン様,估摸着合适的时间,在被拷问的第三天,给出了相同的、足以使柊家人信服的情报,解除了『帝ノ鬼』对我们的怀疑。
话虽如此,他们确实也没有撒谎。
『百夜教』劝诱了『帝ノ月』,但我们并没有谈拢,战争便开始了。
除了知道会有战争之外,我们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得到——连「十天后」这个消息都是假的——还要承受当主与次期当主一同被『帝ノ鬼』抓去拷问的耻辱。
讽刺的是,根据御庭番众传回来的情报,柊家的大少爷,在这之后,马上宣布了グレン様是他的直属部下这件事。
嫌疑一经洗清,我们又成为了可被利用的棋子。
接下来的几天,グレン様没有去上学。
“栄様,都准备好了。”
这天早上五时五十五分,かなと如此向栄様禀报道。
——我们并没有因为羞辱而消沉的时间。
『帝ノ鬼』用了这么久才将敌人锁定为『百夜教』,说明在情报战上,他们这次已经落在了最后。
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一点优势,才有可能报上一箭之仇。
尽管才经受过拷问的身体还很虚弱,栄様还是吩咐我们一有新消息便要汇报,不用顾忌他是否在休息。
而御庭番众这次查到的,确实是不得了的情报。
因此自从夜里两点左右かなと第一次传来相关的消息时,栄様便没有再去睡了。
我也一直陪在栄様身边待机,一方面方便随时转达新信息,一方面也是以防他的身体有什么变故。
“做得好——あんり,拿手机给我,我要给グレン去电话。”
“是。”
手机还未交到交到栄様手上,便自己振动了起来。
“……栄様,グレン様打过来了。”
栄様点了点头,便从我手中接过了手机。
“グレン吗?……你怎么样?听说你受到了拷问……是吗……我没问题。”
栄様在向グレン様逞强——明明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地疲惫。
“大家已经,都习惯了。”
グレン様似乎又问了什么。
“……柊家的横暴,又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而且,『帝ノ月』的人是被歧视着的。因此就算有人想要背叛我们去投靠柊家,也是不会被接受的。”
听起来,グレン様应该是在担心这次拷问的事情,是否会影响到栄様对于组织的统帅吧。
尽管栄様回答的都是事实,但我跟かなと在旁边听着,心中仍然不是滋味。
“所以,这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比起这个……”
是了。
比起那个——
栄様房间里的电视正开着,屏幕一角所显示的时刻,很快就要跳转为六点。
“六时的新闻,将有遭到『百夜教』管制的情报被解禁。”
话音刚落,早六点的新闻节目,便准时开始了。
电视上的播报员,开口。
「刚刚收到的重大消息。昨日,位于东京上野的上野动物园,其中的动物们,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杀害——这样的消息……」
“新闻里会说成是由于毒物的散布。然后因为尚有毒物仍然残留着的可能性,周边五百米也都会被封锁……电车好像不会停运。不过,上野站的西侧——也就是动物园所在的公园那一边,不允许出去……这个情报我们是在昨天的深夜二时阶段得知的,然而情报受到了规制……没错。”
御庭番众的成员中,有着长期在媒体行业卧底的人。
这次能够成功在四个小时之内让情报被曝光,主要靠的就是电视台的真那,和在报社的久城,这两个かなと的得力手下。
——嗯,这个消息,应该也已经刊登在今天的晨报上了。
栄様继续跟グレン様说道:
“……这我倒不清楚。实际上,动物到底有没有死,究竟是不是有毒物散播什么的,事实是怎样,我们都无从可知。唯有现场被封锁这一点是确定的……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只是把『帝ノ月』所调查到的情报传达给你。对于你来说,这恐怕是必要的情报吧?”
栄様了解グレン様的野心。
“……グレン……切忌无理行事。被杀了的话,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嘛,不过你比我聪明,想来应该没有问题吧……哈哈……”
尽管他自己并不愿意与柊家相争,还是为グレン様做到了这一步。
“明白……这边不要紧。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啊啊……”
通话至此结束。
也就是在这一通电话之后,事态开始以超越我们预料的失控速度发展了。
当晚,重伤的グレン様被带回了爱知。
和他五岁那年不同,这回他昏迷了一个月还没有醒来。
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其回复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小百合跟時雨向我们说了经过——
就在栄様挂断了电话之后,原本想要独自去上野调查的グレン様,又接到了柊家大少爷的命令,要他那天必须去学校。
结局,果然还是要他们去调查同一件事情。
“柊暮人说,上野全域其实早已沦为了『百夜教』的实验场,而动物园的事件是实验事故,所以『百夜教』才要拼命隐藏这件事。”
時雨复述道。
“他还说,在我们被传唤之前,『帝ノ鬼』已经派过十七个部队前往,却遭到了全灭。”
小百合如此接口。
然后,他们三人,加上五士家的大少爷、十条家的小姐,以及柊家的养子,共六人,被指作为特务部队,在另外四个部队阳动的掩护之下,执行了潜入任务。
两人说起任务过程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整个公园,一只鸟的叫声都没有。
动物园内,无论哪种动物的区域,都没有一只动物。
——连尸体都没有。
有的只是,血,血,大量的血。
已经感受不到除他们六人以外的任何生命气息——连应该要在进行阳动的部队,都没有再发出什么像是在战斗的声音。
怕是那个时候,阳动的弃子们,也既已全灭了吧。
『帝ノ鬼』的直升机,有在动物园的东园上空,拍到一个像是陨石坑一样的东西,六人在从学校出发前,看过那张照片。
他们在那个坑的中心,见到了自任务开始以后,所找到的,除他们自己以外的第一只活物。
表面上是一只老虎,却能够吐出先端尖如白刃的触手。
在几个人的连携之下,グレン様不算费力,便斩下了虎头。
谁想如此一来,竟从老虎的体内,出现了一只体积有老虎五倍以上的怪物,其每一条腿都尖如白刃。
刚刚做完大动作劈砍的グレン様来不及应对那怪物多条触手的连续攻击,受到了左肩被贯穿的重创。
——顺带一提,グレン様在那一战中所使用的,并不是我们为他准备的『観流』,而是柊暮人在下达任务命令时交给他的另一把妖刀,名为『白死』。
据传,那把刀曾斩伏千鬼,刀刃却未受损分毫,有着至上的切味。
グレン様本想拼死一赌,对那怪物使用死血咒,然而队友们权衡了怪物的力量以及死血咒的成功率之后,一同将他劝了下来。(※5)
这怪物八成是『百夜教』实验的产物。
他们已经看到了怪物的样子及战斗方式,这情报便足以被称作是很珍贵了。
“可是,我们准备要撤退的时候,突然受到了什么人的攻击而昏了过去。”
時雨脸上带着不甘的悔恨说道。
等她俩再醒来时,怪物已经不见了。
似乎五士家的大少爷和十条家的小姐,也同样因为受到了不意打而失去了意识。
只有グレン様和柊家的养子一直是清醒的。
可是,グレン様除了之前被怪物触手贯穿的左肩以外,他的左臂和躯干还出现了多处的骨折。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グレン様便倒下了。
——人若昏迷两周不醒,在医学上便可以被称作是长期昏迷了。
而到了第三周,一般的医生都会告诉家属要做好那人也许再也不会醒来的准备了。
这几天,组织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说,グレン様恐怕……
※1. 其实《剑心》原作中这一百四十一只仅为京都一带的御庭番众所用的信鸽,本作中设定随着时代变迁愿意做忍者的人越来越少,御庭番众的规模也有所缩小,所以伊吕波组的信鸽也变成了全国范围;
※2. 相当于小学的学园祭;
※3. 即“侍寝”之意,《剑心》原作里有一个角色的称号也是这个,但是这里和她没有关系;
※4. 发音为“ミル”,虽然是《撒拉弗》原作的前传小说中确有提及的刀名,但此刀的具体的能力并没有在原作中被提及,本作中以后会做自己解释;
※5. 这里以原作前传的小说版为准,漫画版中可能为了能有机会表现Guren的强大,改为了他成功对怪物施展了死血咒,但怪物的再生速度快过死血咒的毒,最后一队人仍然决定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