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么..看上去还蛮辛苦的。”
将自身意识融入阴影中，将希瑟拉的记忆全部读取的鵺心中没什么波动，这种回忆他以前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比希瑟拉拥有更曲折经历的可怜人比比皆是。
而且自从他拥有足够力量后，鵺已经非常久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这个能力有一定风险，如果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他可不想这么做。
虽然希瑟拉现在还紧紧抓着鵺的‘躯壳’，但因为被他控制着记忆的原因，少女的动作就像被人强行终止一样，但如果现在场上有第三个人存在，并且对他的身体发起攻击的话，那就不只是打断鵺的行动那么简单，还有可能给他带来不可逆的精神伤害。
要知道他可是将自己的思维全部融入到希瑟拉的脑中，这时候被强制拖出来的话，就相当于将他的灵魂剥离，轻则重伤，严重的话...
他有可能被困于希瑟拉的脑中，成为一个失去所有能力的‘幽灵’。
空间中希瑟拉虽然停止进一步的行动，但只要鵺现在从对方脑中离开，他毫不怀疑少女会直接将虚弱的他手撕成碎片，而且他并不是单纯得到希瑟拉记忆才用出风险那么大的招数，‘篡改’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扭曲的源头是病症、治疗过程以及父母。”
“时间是幼年时期到至今..这个有点难办。”
力量没有回复多少的鵺虽然能改变对方的记忆，但是希瑟拉扭曲的源头距离现在都有十多年的时间，要进行全方位修改的话费时费力不说，还有可能失败。
思考片刻后，暗影在少女的脑中起伏着，如同触须一般的阴影手臂将希瑟拉的脑部包裹，并缓缓渗透进去。
“那么就这样吧..希瑟拉，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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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进行Vtuber的考核么..这里是..”闻到刻入骨子里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希瑟拉不禁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这间病房她怎么可能忘记，毕竟她躺在这里当小白鼠的时间比她开始记事的时间还长。
“希瑟拉医生，过来搭把手。”门口被推开，一名戴着口罩的男性穿着白大褂走入病房，但让希瑟拉感到奇怪的是对方口中称呼的对象。
“医生..？我？”反应过来的希瑟拉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那缠在手臂、脖子等用来遮挡伤口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除了那苍白的皮肤外，原本在上方因手术刀带来的伤疤消失的干干净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像是对希瑟拉现在的表现感到不解，男医生皱着眉头，“希瑟拉医生你是不是太累了，毕竟你刚还在手术台上进行持刀手术...”说完，男医生朝着她递出两份病例，“毕竟这种稀有病例全医院只有你才有治疗的经验，不行的话就休息吧。”
翻看着手中的病例，在医院里呆了那么久，耳渲目染至少懂得一些药理常识的希瑟拉在看到患者名字的时候怔在原地：
那病症，她再也熟悉不过。缠在她身上导致成为小白鼠，并且被家人抛弃的源头正是纸上记录的稀有疾病，但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两位病人的外貌以及姓名。
“...带我过去。”
“诶？不休息一会么？”男医生摸了摸头发，看着希瑟拉阴晴不定的表情后耸耸肩走在前方，“虽然希瑟拉医生你是个天才，不过可不要勉强自己了哦？”
“...嗯。”跟在对方身后，希瑟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有些无法分辨脑中的记忆到底哪一部分是真实存在，哪一部分又是虚假的记忆。
成为被人解剖的实验小白鼠与专门治疗这种疾病的医生，两种记忆同时存在于他的脑海中的感觉让她感到有些想吐。
“呐，就是这里了。”随着前方的男医生停下脚步，希瑟拉抬头看向病房内躺在床上的两名病人，原本脸上那淡漠的表情变得有些许扭曲。
在这种情况下的她根本没发现，男医生已经默默退到了一边，并且摘下了遮挡他容貌的口罩。
“呼..修改记忆都那么吃力，多久没试过这个样子了？”小声嘀咕着的鵺活动着自己的双手，手指活动时候那股不协调感让他有些难受。
不过即使他现在与之前那副男医生模样的行动方式截然不同，另一边的希瑟拉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样...或者说，现在的少女根本就没有其他心思去思考其他事情，她全部心思都在躺在病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病人上。
“.呵呵..哈哈哈哈哈！”希瑟拉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除透露出狂喜、痛快的感情，还有一丝伤感，五味杂粮缠绕在心头的感觉让希瑟拉都不知道，她眼中已经不自觉的溢出泪水，“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么一天。”
“是..希瑟拉吗？”像是被笑声所惊醒，妇女在病床上微微睁开眼睛，只不过因为注射了麻醉的原因，就连张嘴说话都显得格外吃力，“这家医院能治疗这病症的医生，就是你吧...”
“...你竟然还会想着我会帮你们治疗？”希瑟拉用手指拭去泪水，走到妇女的病床前冷眼看着她，“被你们抛弃的时候，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么。”
“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充当实验对象，你有想过我的遭遇是怎么样的么！”
话音越来越高的希瑟拉显然情绪有些失控，她甚至已经将妇女的脖子死死掐住，从病人脸上那被憋得通红的脸色以及一旁生命维持装置发出的警告声来看，希瑟拉在这样继续下去就要将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活活弄死了。
“因为那是..那是唯一能够救你的方法..对不起..”母亲的眼神没有恨意也没有后悔，有的只有悲伤，她像是早就接受会有这样的下场，“最后能看到你..我和爸爸已经很开心了哦..”
“小希...”
听到妇女的称呼后，她突然抽回掐在对方脖子上的双手，猛地后退了几步，看着不住咳嗽着的‘母亲’，希瑟拉只感觉到自己脑中涌出许多陌生的镜头与记忆，原本还紧紧握着的拳头渐渐松开，这两个字，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听过了。
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其实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字：覆写。
将他自己所编写的记忆与希瑟拉原本有的记忆进行重叠覆盖，这样一来记忆就会处于亦真亦假的状态，不会轻易被察觉出有问题，但希瑟拉也算是个特例，如果不是她现实中的精神状态有些许问题，鵺也不会那么顺利能够成功。
在他的‘覆写’下，希瑟拉的父母并不是因为钱而将她抛弃，恰恰相反是他们被研究机构逼迫的走投无路；夫妻二人的资产被彻底冻结，两人的信誉被无端抹黑而无法贷款，亲属们全部无法联络...在种种压力下，他们已经连年幼希瑟拉住在医院里维生的金钱都没有了。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能活下去，明明知道这样会导致双方感情彻底破裂，他们只能够忍痛离开希瑟拉，并默默祈祷自己女儿的平安。
在希瑟拉对自己父母的恨意下，缺乏关爱的她勉强着自己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即使成为了小白鼠，她在其余时间都用自学的方式默默地研究着晦涩难懂的医疗书籍，因为希瑟拉长期呆在医院的原因，在这里疗养的众位老人都将她当成自己的孙女，悉心关怀着她，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支撑希瑟拉走到如今的功臣。
终于，她成功将自己身上那稀有疾病攻克，并研究出了治疗方法，因为这点希瑟拉几乎一步登天，一个没有医学基础的少女年纪轻轻就解决了医学难题，这样的成就让她获得了数之不尽的名利。
但可笑的是，这种疾病竟然还是隐性遗传，希瑟拉的父母其实病状早已发作，但他们却不想回来面对自己的女儿，哪怕是远远望到希瑟拉，两人的内心都会疼痛不已，这导致两人昏倒在工作单位后，被人送来医院的原因。
这种操纵梦境的事情对于恶魔、梦魇来说是惯用的伎俩，鵺这种属于更高阶层的影魔使用起来倒是十分顺手，看着像是回想起一切，握着自己母亲手掌默默流泪哭泣的希瑟拉，鵺打了个哈欠，悄然抽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打开病房门，原本门外的走廊已经变成一片漆黑的空间，这个梦境世界正在慢慢崩溃。
“这就够了。”
鵺回头看了一眼希瑟拉，他能感觉到在梦境空间外，对方连之前握着鵺手臂的掌心都已经无力垂下，希瑟拉现在正沉浸在他所编造的梦境之中，已经彻底失去战斗的意志了。
“这场考核就此结束，有缘再见。”
随着鵺的话语落下，梦境空间彻底被黑暗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