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哪,又是一滴不剩,这只见鬼的小猪怎么这么能吃。”
一只灰色老鼠从地洞里爬出来,看着空空的食槽不禁嘟囔起来。
是的,通过这段时间在农场的生活,裴罗已经知道这世界的部分动物可以用兽语互相沟通。
开始还令他惊奇了半晌,不过几天接触下来,就发现动物虽然能交流,但似乎大部分的能力都点在了吐槽上,没有真正能和人类媲美的智慧文明。
“耗子,你抱怨也没用的,那只小猪可不会说话。”农场里的鹅开口了。
“或许是猪类的先天智力不足。”另一只公鹅附和。
“不,它们的智商很高,我听人说的。”西边圈栏里的绵羊反驳:“看那只小猪多么独特的忧郁,所以才会有人喜欢它。”
“忧郁?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那个小女孩只是例外而已!”
灰老鼠站在食槽上大声嚷嚷起来。
“安静点。”
裴罗被吵得耳朵烦,从干草堆里抬眼发话。
灰老鼠顿时停了声,一个趔趄从食槽上摔落地面。农场里众多动物纷纷停下说话,互相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
谁都没想到新来的小猪居然能说话。
平时裴罗也就听听,懒得加入每天的吐槽大会。
却不想现在一开口,反而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引起全部动物的关注。
它们早就对这位新来的充满了好奇,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猪,睡铺打理得一丝不苟,吃完食物会擦嘴,甚至连下雨天都不在泥水里打滚,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裴罗每天的伸展锻炼,与女孩的相处,固定的休憩等等都会引来各种发问。
对于农场动物的热情,他统统选择无视,坚持简洁而规律的生活,一次次将进食后的营养点都堆积在脏腑消化上。
十天过去,状态界面的红心终于显示他觉醒出了第一个能力“快速吸收”。
整个胃部的消化能力获得长足进步,可以容纳更多食物并将之迅速分解成营养,供给身体各个部位。先天的体质缺陷,就在他精心的调养中逐渐得到改善。
没想到首先会完成的,反而是看似最难的挑战任务,不知道会有多少命源点数。
至于每只肉猪都要面临的屠宰难关,裴罗初步有两种计划,一个是直接出逃,苟活到明年春天。一个是凭借自身智慧,引起人类的关注。
如果选择逃离农场,将会随时面临生命危险。因为附近都是人类的聚居地,很容易暴露或被猎杀,冬天还要面临食物来源与低寒温度的双重困境。
相比之下可以尝试先展露一点智力。
所以经常与小萝莉爱茜接触时,裴罗表现出能像宠物狗类的简单指令沟通,使她感到惊讶又高兴,关系一向保持着亲密良好。
这让农场里年迈的金毛犬看了都有几分嫉妒,连连摇头叹息:“生活真像巧克力,又酸又苦,还会要了我的狗命。”
另外在某个明月高挂的夜晚,当圈栏动物都睡着时,裴罗偶然认识了一个话不多的朋友,就在他头上。
虽然夏洛的声音温柔而略带磁性,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裴罗诉说那些依稀遥远的故事。偶尔幽默愉悦时,夏洛略带鼻音的轻笑,就像星月下少女悠扬的夜曲。
地洞里活跃的灰老鼠最先发现了他们,然后第二天整个农场的动物都知道了。
“哦,天哪,你居然找了个最不受欢迎的做朋友。”
老鼠站在围栏上吱吱乱叫,其他动物也逐渐加入声讨。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夏洛从网间垂下一根晶莹的蛛丝,对他说。
裴罗摇摇头,等到动物群声音渐小,打了个哈欠道:“我喜欢就行了,你们大惊小怪什么。”
果然这群生物的能力都点在了吐槽上,一天不找个话题就浑身难受。
一旁的夏洛怔怔凝望着他。
灰老鼠噎住片刻,然后在众多动物的目光支持下,伸出爪子指向裴罗,“你以为你有人类的喜欢就很特殊吗,我可以告诉你……”
“人类喜欢的只是你的肉而已!秋天一过,你就会被农场主带走,送到屠宰房制作成腊肠熏肉。他们会笑着说,闻闻这美味的香肠,看看这烤得滋滋响的培根。你甚至会被摆上那个小女孩的餐盘!”
现实被血淋淋地无情揭露,农场动物满以为沉静的小猪会惊恐或不可置信,却没想到他只是打个哈欠,根本懒得回应。
“的确很少有猪能活过冬天。”蜘蛛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每个动物听见。
“但我会让他活下来的,我保证。”
众多动物闻言哄笑,圈栏里顿时充满欢快的气氛。
当炎热的夏日被秋风吹走,农场梧桐树飘下第一片落叶,裴罗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经过几个月成长,由于先天发育的瘦小加上他刻意控制,体形流畅而匀称,没有家猪的臃肿,反而像自然中的野猪,全身肌肉都恰到好处,又干净健康,一对乌黑的眼睛灵犀有神。
事实上这样更坚定了农场主杀他的决心,白花费大量的饲料却不长肉。
只有小萝莉爱茜在某天看望他后,忿忿回家找到了父母。
“我听见了,叔叔说过两天就要杀掉佩奇,你们怎么能那样做?”爱茜蹙着眉毛质问。
父亲乔斯道:“这很正常,那只小猪已经卖给你叔叔了,他有权处置。”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爱茜扬了扬手中的传单,“新纽特城下星期举行游乐园集会,我会带着佩奇夺冠,让它成为一个明星!”
“喔,这可有点困难,它比那些优良的品种差远了。”
乔斯看了一眼妻子,笑着耸耸肩。既然女儿想玩,到时候就带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吧。
礼拜天的一大早,小萝莉爱茜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穿上背带牛仔裤走到红漆谷仓,给裴罗仔细洗了个牛奶浴,浑身打理得光滑洁净。
农场主霍森开着皮卡先将羽色最白最亮的大鹅装上车,随后乔斯带着妻子和儿子女儿也赶到农场。
“这只小猪看起来……还真有点不同。”
乔斯几个月没怎么关注,乍看女儿的宠物猪有几分吃惊,在他印象中家猪只要稍微长大一些身材就会走形,臃肿肥胖,褶皱满脸。但这只宠物猪却四肢矫健,自有一种气质。
“或许它可以得个最帅的猪猪奖。”妻子搂着女儿笑道。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它没得到冠军,那报名费可就白花了。”乔斯用手肘捅捅兄弟霍森。
“没关系,输了我就在城里把它卖给餐厅。”
霍森坐回皮卡,一家人说说笑笑发动汽车开往新纽特城,完全没注意到有一只蜘蛛也跟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