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的怀疑得到了印证。
她悄悄地尾随川崎姐弟见到了他们所探望的病人。只见病床上坐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女生,年纪约在十五六岁上下,那确是九内茧无疑。
六出满腹的疑虑,悄悄退走,随后去了医院登记处,在亮明身份后,从医院要来了九内茧的相关资料。
病人的姓名一栏,只填了一个汉字“茧”。住院时的病情为间歇性的发烧与肌肉痉挛,意识不清,以及失忆症。经过几天的治疗后,除了失忆症其他症状都已经差不多消除了。不过主治医生特别在病历中记录了一项,病人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定程度的良性非自然增长。
出于对AGITO的了解以及自身经历,六出意识到这是已经觉醒的AGITO早期的表现。九内在大神风助复活事件后已经被确认为AGITO并被警方赋予了编号,六出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是如何死而复生又开始重新觉醒的,但可以确定一定是那个劫走她的白衣女子在捣鬼。
九内在病房里神情木然的与川崎姐弟俩聊一些闲话,交谈的内容一直都是川崎姐弟开口询问,然后九内再缓慢而简短的作答。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九内都要隔几秒才能做出反应。六出又在外面悄悄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九内暂时没有危险后才回到自己的病房,让部下留心九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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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临近国中升学考试,三年级学生间的氛围被安静以及淡淡的焦虑所占据,这大概算是学习氛围最好的时间了,就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学生,这时候都乖乖的待在教室里啃书,为日后可以上一所好点的高中尽最后的努力。
小町来到学校时其实还比较早,校门口只见到稀稀落落的一些三年级的学生。这几天八幡不在家,她也睡得十分不安稳,所以每天起床都很早。
户冢彩一直跟着小町来到学校大门口,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学校了。她穿着运动服,单从外貌正是高中生的年纪,加上长得可爱,站在校门口十分惹眼。来往的学生从旁边经过,均忍不住要多瞧上两眼。小町起初是想把她关在家里的,但耐不住彩执意相求,无奈之下这才带她来学校。可虽然带来了,学校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进去的,小町于是给了彩几张钞票,领她到附近的一家饮品店等自己下午放学。
今天也是如此。小町记得八幡的话,告别前又特意像嘱咐小孩子一样嘱咐她:“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也不准和陌生人说话,不准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要跟陌生人随便到不知道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不要和人打架,这附近时不时就会有开机车乱窜的小混混经过,要是他们惹你你就跑来学校。记住了吗?”
来学校的前两天都是这样的叮咛,今天的阿彩也是一个劲的点头。小町和她挥挥手,走进了学校。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翻书,远看倒的确是个文静的女孩儿。随着日头高升,路上行人渐多,附近的老人拉着小孩,三三两两的在公园里散步。
等学校第二节课的上课铃敲响,一本《哈姆雷特》也翻到了第四幕结尾,这已经接近结局了。正看到可怜的奥菲利亚溺死在河里,忽然听到身后的水池边传来响动,彩猛然回头,却见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正蹲在水池边洗手。
他穿着一身略显窄小又颇为不搭的衣服,倒像是临时抢来的一样,暗红色的烧伤痕迹覆盖在他手背上。户冢彩心里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人动作却忽然一停,回头朝她望了过来。
眼神交汇的瞬间,彩的本能拉响了危险的警报,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危险的感觉就消失了。男子的眼神平静而柔和,并无敌意,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
只见他洗干净了手,俯身对着水池,把脸上的绷带一点点解了下来。
绷带慢慢解开,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水面倒映着的是一张俊朗刚毅的青年脸庞,只是左边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下的伤疤,另一半脸上也有火焰灼烧留下的瘢痕,模样虽不算丑陋,但也算上好看了。
男人在脸上摸了摸,笑了一声,自嘲道:“以前我要是个靠脸吃饭的,以后恐怕是要失业了。”拍拍衣服,起身向外走去。路过彩身边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场邂逅本应该就此完结,可就在此时,街道上响起了一连串的机车引擎轰鸣的声音。与八幡BTCS那种高等机车发出的声音不同,这些机车明显是特意拆掉了消音器,发出的噪音聒噪刺耳,恨不得全世界都能听到才好。
彩很不喜欢这种噪音,这让她感觉心情暴躁,难以平静。
可偏偏那声音就沿着这条路不断靠近,夹杂着警报器的鸣叫呼啸而过。抬头看去,三辆改装后的摩托车载着六个人扬长而去。
彩想起小町的话来,也没心情在外面读书了,拍拍衣服,起身也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那些噪音又回转过来。
她刚走了没几步,那三辆机车从后面赶了上来,减慢了速度,在她身侧的路上跟着她慢慢走。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的耳朵上打着耳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嬉笑道:
“哇,真是卡哇伊,银色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果然没有看错!喂,小妹妹,要不要交个朋友呢?”
彩不理他们,加快了脚步。
“别急着走啊。小妹妹,看你的样子,难道是学生吗?这附近的高中我都熟得很,你是哪个学校的?告诉我,可以让兄弟们在里面关照关照你。诶,别急着走啊!”
彩越走越快,超过先离开的男人往学校那边跑去。那几个小混混以为她怕了,更加猖狂起来,坐在后面的两人从车上跳下来,一辆机车直接冲上了人行道,横在了彩的面前。
附近的行人一看架势不对,纷纷避而远之。这些玩得起机车的小混混有些与黑帮有所牵连,而鉴于日本黑帮的社会地位,普通人是绝对不敢去招惹的。况且趋吉避祸也是人之常情,多数人还是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远远地观望,还有一些人躲到暗处去报了警。
彩停下了脚步,虽然不知道这几个林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内心里已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只想把他们全都痛揍一顿才好。她强自忍住,想着怎么走掉,耳钉男坐在车上,朝他嘿嘿笑道:“别忙着走啊,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不要。我讨厌你这张脸。”
“哦?”耳钉男不怒反笑,“生气了?不过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我就喜欢女孩子生气的样子。我对你简直是一见钟情啊!”
小混混们哄笑起来。彩明白一见钟情的含义,除了厌恶,心底里又升起一股愤怒的火焰来。
“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要是想从头开始,慢慢来的话,也可以先交换一下手机号,嘿嘿……”
彩慢慢后退,双腿微屈,打算直接从他头顶上跳过去,她记着小町的话,不想跟人打架,所以虽然生气,也只好先避开。就在此时,后面那两个小混混伸手摁向她肩膀,想把她控制住。
他们还没碰到彩,却先感觉背后有人拿手指戳自己,两人一回头,只看到一只拳头迎面打了过来。两个小混混惨叫一声,各自挨了一拳,鼻血长流,捂着鼻子摔倒在地。
动手打人的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他也不多说废话,打倒两人之后又跨上前来,一拳捣在耳钉男脸上,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剩下那三个这才想起来动手,照样被一拳一个撂倒在地。男人下手力道不小,六个人捂着鼻子在地上直打滚,连声哀嚎。
“欺负女生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
男人拍了拍手,一边说着俯身从他们口袋里翻找出钱包,在里面各抽了几张钞票,“我正好缺钱花,所以就劳烦你们支援我两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