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手生得漂亮,优雅纤细的骨骼,泛着瓷器般白光的细嫩皮肤,纤秀的五指,下一秒却抓紧着少年的手腕,冰冷的指甲深深刺进了少年肉里。
她却都没发觉,此刻她看向少年的目光好似是豺狼虎豹看见美味的猎物。
少女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鹜邪谲,犹如锋利的刀刃般在他身体上下徘徊,诡谲般的气氛中飘荡来一股淡淡的、冰凉的、血腥的味道,仿佛是从少女指缝里透过来的,那洗不净的血腥味。
“达武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对吗?”少女嘴角划过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那深邃的眼神停留在少年身上,少女握住他的手开始慢慢收力。
半晌,拿破仑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她收回了几乎嵌入少年肉中的手。
她金色瞳眸中竟带有几分奇异的神色,那里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错综复杂,一瞬间似乎感觉像生气,但静下心来等待里面的波涛平静下来,只剩下一片苍凉的痛楚。
少年的心仿佛也蔓延到了那痛楚,心的某个角落感到荒凉。
“你最好不要想着叛变。”拿破仑死死地盯着他,语气丝毫没有一星半点刚才友善,就连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像裹着刀子。
“我——”少年嘴唇刚要张开。
塞纳河对岸的星形广场发出刺耳的爆炸声,一直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声音如炸雷般冲击着人们的耳膜,碧蓝的天空中顿时升起鸦黑色的浓烟,硝烟从塞纳河对岸弥漫了过来。
少年敢肯定历史上今天的法国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猛烈的爆炸。
“这是怎么了!”少年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桌面小幅度抖动了一下,咖啡在杯中掀起了波浪。
“我想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学长德赛将军。他一定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注视另一头的星形广场,眼睛露出的深思,脸上认真的神情,每个都说明她陷入了思考。
……
德赛将军所在的街道人流量并不算多,甚至可以用冷冷清清来形容,周围房屋普遍都不高。
游走于其中可以看到一座天主教堂,这算是四周唯一一座建得比较奢华的建筑了。
由胡桃木做成的书桌前,嘴角含笑的德赛将军正炯炯有神打量着面前端坐着的少年。
他就犹如生铁浇涛的武士像一样,神情是那么稳重、沉着。
“达武听说你在不久前差点擒获了叛将迪穆里埃?”
“可惜还是让他逃到了奥地利。”少年无奈地耸了耸肩。
少年的余光注意到了导致屋内昏暗环境的罪魁祸首,看起来就十分厚实的窗帘,就像是国王披风一样复杂,它掩住了外面绝大部分的阳光,仅剩下房间里黯淡的光线与看不见的灰尘做伴。
察觉到少年疑惑目光的德赛将军笑了笑,“现在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您是指雅各宾俱乐部?”
“不单单是他们,现在处于政权变更中的巴黎可谓是暗潮汹涌。明面上是雅各宾俱乐部专政,暗地里潜伏在巴黎的各国间谍们动作活跃。”德赛将军望了窗外一眼,“谁知道现在又有多少人正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呢?”
“对了……德赛将军您知道刚才星形广场的爆炸吗?”少年又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带着一肚子的迷惑,问道。
“像以前那样叫我大哥就好。”德赛将军的表情给人一种安详宁静之感,他自始自终都是面带微笑、和蔼青年的样子。
少年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件事情起因就要联系到路易十六在位时期了。达武,你知道大清国吗?”
少年仿佛想到些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甚至连眼神都变得非常奇怪,硬要形容的话,应该是那种“惊讶”。
“位于东方的大清国?”
“那么是有人在抢夺这批黄金?弄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这批黄金?·”少年皱了皱眉头。
德赛将军轻笑了一声,他注视着少年,他的脸庞尚还呈现出稚嫩之色来,德赛就好像一个长者看着尚且还青涩的孩子,用着平静的口吻说道:“人都是贪婪的,恰巧这样的人法兰西有不少。你甚至无法想象国民公会的议员在谈论起东方时眼中涌起精光是如此的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