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最亲爱的朋友,勇者斯奈飞嘛,又来跟我讲心灵鸡汤故事?”
高大英俊,金发绿瞳的男子举起手中的红酒,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似乎扬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站在门口的白发男子。
被金发男子称之为勇者斯奈飞的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秀。
他望着端坐在椅子上,身穿华贵衣裳的金发男子,神情复杂的道,“鸷,我来不是为了讲心灵鸡汤而来……而是想问问,作为“帝国瑰宝“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哦?我干了什么?”无辜眨着眼睛的赢鸷放下高脚杯,双手摊开,无奈的反问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傻吗?”皱起眉头的斯奈飞,将手缓缓放到腰间的剑柄之上,他冷声道,“放了我的未婚妻,并且在女神像面前忏悔,发誓永远不在残害子民,否则休怪我不顾往前的交情。”
闻言,高雅的金发男子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说她在我手上?忏悔什么?我残害子民?这怎么可能?这些是谁告诉你的,难道有人想挑拨离间我们?”
斯奈飞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双眼似乎透过现在,看到了过去在面临魔王的时候,毅然护在他的身前,为了保护他而身受重伤的金发男子。
十年前,魔王君临大陆,肆无忌惮的破坏了数个帝国。为了世界的和平,就如同老套故事的一般,来自世界各地的勇者们集合了。在斩杀无数魔物,拆掉无数陷阱之后,仅剩五人的勇者团凭借着女神赐予的力量,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魔王,让世界回归和平。
而他跟赢鸷,是十年前的五人勇者团的队友,亦是宛如亲兄弟般的挚友。
可如今……
望着面前的金发男子,斯奈飞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我已经通过教皇的时间之术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肆意屠杀无辜群众,私自抢夺民众财富,作为一个领主,你毫无疑问是堕落而残暴的。”
斯奈飞一边说着,一边拔出腰间曾经斩杀魔王的圣剑,“而作为我的兄弟,当年的勇者,你竟然将我的未婚妻抓走,还妄想嫁祸于奥托斯恩帝国的邻国海堤王国。这以上的种种,你不仅触犯了帝国的法律,亦践踏了我们建立的和平。”
他的神情愤恨无比,望着赢鸷的眼神充满着无尽的杀意与恨铁不成钢,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估计赢鸷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可他不能动手,他虽然贵为勇者而且还是一个领主,但还无权对另一个领主动手,更别说斩杀了,否则他又跟践踏五人建立的和平的赢鸷,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不是我前往海堤王国取证的途中偶遇教皇,拜托他使用了时间之术,我到现在还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妄图将我们千辛万苦,无数人命搭出来的和平给破坏的人是你,我真无法想象与意料之中。”
斯奈飞闭上了眼睛,仿佛为曾经的友情默哀,他对赢鸷的反叛说实话,就如他所说的情理之中,预料之外。早在十年前击杀魔王后,深陷重伤的赢鸷对他说出不想做勇者,而想做魔王的宣言后,他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而预料之外是因为,在这十年之中,他几乎天天来赢鸷的府上给他进行心理辅导,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跟他讲骑士精神的故事。
这样的努力,很显然获得了回报。赢鸷这十年来的表现,怎么说呢,诚实而高雅,心爱子民如儿女,胸怀大爱。甚至海堤王国的皇帝长女见到这位领主后,都称其为‘帝国之瑰宝’,而且无数次示爱,虽然结果都被赢鸷以“我的爱,给的是我领地的子民,给的是天下的所有人!”而规避,但无可否认赢鸷的品性足以得到皇帝之女的爱这一事实。
守望并且监督着赢鸷十年,看着他如此,斯奈飞很欣慰,而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改邪归正,从归正义的怀抱的时候。
突然,他的未婚妻失踪了,而且最近赢鸷的领地也传出不好的传闻,几乎每天都会有数人消失不见,这两件事压在斯奈飞的肩上。经过他数次的调查以及现场落下的线索,这些证据都指向了奥托斯恩的邻国——海堤王国。
老实说当时斯奈飞就惊了,要知道数十年前海堤王国的国都远在东边,与帝国毫无交集。但在其濒临灭亡的时候,奥托斯恩出手相助使得对方免于一死,自此之后对方搬迁国都到奥托斯恩的邻边,举国欢庆,赞美奥托斯恩的恩情,那架势如果不是大陆规矩王国不得附庸帝国的话,对方早就是奥托斯恩帝国的附庸国了。
而这样的王国,说的难听点就是奥托斯恩帝国的舔狗的王国,这样的王国竟然将自己的未婚妻绑走,然后在曾经的勇者赢鸷的领地肆意将人抓走,这……怎么可能?
虽然不信,但因为证据如此,斯奈飞只能无奈的前往海堤王国取证。
幸好,在途中他偶遇了正微服私访的教皇,以某些代价求得了教皇的出手,这才得知做出这一切的,乃是那个爱民如子,他十几年的挚友,被其他国家称之为‘帝国瑰宝’的领主赢鸷,要不然他就是引发两国矛盾的罪人了。
老实说,比凶手是海堤王国更加不可置信,如果说海堤王国想要翻身压在奥托斯恩帝国的头上而数十年来隐藏着野心,一步步的布局。斯奈飞还信,可要说他的挚友,当年的五人勇者团之一的赢鸷是凶手……如果不是十年前赢鸷的宣言以及教皇的时间之术,他被打死也不相信。
但正因为凶手是赢鸷,斯奈飞显得更加愤怒。他当初对赢鸷的投入有多少,他现在就有多愤怒,甚至动了杀心。既然十年都无法将赢鸷从叛逆之道拉出来,甚至对方变本加厉,越来越残忍无情,妄图破坏和平,只能将其关入大牢,永世不得面世了。
绕是赢鸷如此行为,斯奈飞都动了杀心,但理智扔告诉他要冷静,人类还未从十年前的魔王阴影走出来,如果再传出当年勇者之一背离正道……那人类将会怎样,斯奈飞不敢也不想知道。
“…别妄想逃跑,帝国的士兵已经包围了你的城主府。”斯奈飞望着脸色发黑的赢鸷,他向前一步,身后的走廊之中走来了一队队卫兵,以及斯奈飞的父亲,乔尔伯爵。
乔尔伯爵身材高大,虽已年迈,但其精神抖擞,不似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当然,几乎每个从十年前挺过来的中老年人都是如此。可想而知那魔王带来的阴影有多深。
抓捕领主这样的行为,斯奈飞的领主身份不够,所以他只能请来自己的父亲,乔尔伯爵了。
“真是未想到……”乔尔伯爵望着赢鸷,眼中有着动摇,他微微叹气道,“当年的勇者,无与伦比的格斗家,竟然会堕落到如今的地步…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啊……”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些回忆,温和的说道,“当然,你虽然堕落,但你拯救世界的功绩不会磨灭。我虽会抓捕你,但对外绝不会说你因残害子民而被抓入狱中,也绝不会将你与那些肮脏的犯人们关押在一起,我会以我的所有权力给你建造一个你专属的院子,那里不缺女人、食材、娱乐。”
“那将是你的养老之地,一生不得离开,”说着,乔尔伯爵望着身后的卫兵们,放大声音说道,“士兵们,听明白了吗?不得将赢鸷抓入牢内,不得乱传赢鸷的谣言,你们有异议吗?”
“我们无异议。”士兵们相互对视一眼,望着赢鸷的目光温和而毫无敌意,眼前的男子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他们不会因此而嘲讽跟攻击对方,正因为赢鸷乃是十年前的勇者之一,是让世界回归和平的勇者,亦是他们帝国的瑰宝。
由此可见,赢鸷的声望有多好,甚至如果赢鸷为自己辩解,不管是多么不靠谱的说辞,他们都信。
“父亲…”感谢的看了一眼乔尔伯爵,斯奈飞重新看向眼前的金发男子,他沉声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嘛,我曾经的挚友啊。”如果对方忏悔,作为其挚友,斯奈飞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赢鸷颤抖的拿起口袋里的手帕,他擦了擦自己的冷汗,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在犹豫许久,最终走到桌前。
他望着斯奈飞,低下头,轻声叹道,“还是你赢了啊……明明没有完全发现我的局,但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棋子,而将我手中至关重要的棋子给破坏掉,直接反将军,不愧是你……不管勇气还是谋智都不缺的天选之子……”主角。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内的东西,心脏不自觉的快速跳动起来,这东西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成功的只有那阳公主一人,但事已至此,只能试试了……
“嗯好。”挚友最后的请求,斯奈飞没有拒绝,虽然赢鸷是一个强大的近身格斗家,但以斯奈飞对对方多年的了解,他肯定不屑近身偷袭自己。
看着赢鸷伸出来的手,斯奈飞点了点头,拿着士兵给他的手铐快步到赢鸷的身前。
“斯奈飞啊,你知道嘛……”赢鸷的手微微向着胸.内,等待着斯奈飞一步步走向自己,他一边心脏紧张的跳动着,一边郑重其事的说道,“人类是有极限的。”
“什么?”斯奈飞不解的问道,但脚步不停。
十米,七米,五米!
赢鸷叹道,“我从短暂的人生当中学到一件事——越是玩弄计谋,就越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超越人类。”
“你……到底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的斯奈飞距离自己不过两米,赢鸷动了,他猛然从胸间拿出一个面具,然后趁着斯奈飞的震惊的看着面具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拿着的匕首猛然刺入对方。
血光四溅,匕首正中胸口,喷溅而出血液沾染上了赢鸷手中的面具,斯奈飞无力的倒下。
“动手!!”乔尔伯爵猛然一声将士兵惊醒,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顾不上赢鸷是勇者了,猛然冲出,将手中的长矛立刻插.入赢鸷的身体各处,当然出于尊重他们攻击的都是一些不至命的地方。
“我不做人了,斯奈飞!“而就在这刻,他们已经错失了最后的机会,赢鸷猛然将面具戴到自己的脸庞上,其面具之中露出骨刺扎入赢鸷的脑内。
“飞儿!”乔尔伯爵抱着怀中不断流血的儿子,他焦急的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有女神大人的庇护,不会轻易死亡的…”
“那个…伯爵大人,勇者大人他……”身边的仆从看不过去了,他低着头,颤声道,“这一击正中他全身的唯一一个要害,那是女神大人唯一一个庇护不到的地方……恐怕勇者大人他…撑不下去啊……”
“闭嘴!”
乔尔伯爵怒声道,“胡说八道!我儿乃是斩杀魔王,将世界归于和平的勇者,他是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啊!”
“咳咳……父亲你在这样用力抱我,我可真死了吖……”微弱的话语传出,乔尔伯爵惊喜的看着怀中的丽人……等会,丽人?
“砰。”因为不可思议而双手脱力的乔尔伯爵,充满震惊的看着地上的勇者斯奈飞…不,那已经不能称为斯奈飞了,就见对方高大的身材迅速变的瘦弱,但胸前某一处不瘦反长,直到将胸前的衣服撑起,而对方的声音逐渐的从男子特有的磁性变得……可爱?
“父亲……你干嘛呢!咋放手啦!”清脆的声音,幽怨的眼神,这一切使得乔尔伯爵震惊,乃至三观尽毁。
“孩儿你……”
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笑声引人注目从被贯穿的赢鸷那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无数的人体实验的结果为的就是今天的这一刻,哈哈哈哈哈,世界,选择了我呐。”
赢鸷抬起头,随着面具的掉落,鲜艳的血液也滴落,俊朗的面容张开嘴,嘴中细小的牙齿变得尖锐无比,而绿瞳变为血瞳好似非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变为“女身”的斯奈飞,露出来一抹嘲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