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眠觉得很不自在。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有这种紧张感,虽然处在万米高空,但他坐在大陆航空的民航飞机。这架拥有四架发动机的客机足以让人安心,至少它不会因为些许故障就丧失全部动力,也不像亚眠经常坐的直升机,天天提心吊胆担心被人打下来。
最为关键的是,这架飞机属于大陆航空。没人能对大陆集团的东西动手,至少明面上不行。在这个世界,商业集团的力量似乎比原来的世界更为强盛,这是亚眠在穿越之初就注意到的。
就连“组织”的背后也有不少大型集团的影子。
那么,既然这架飞机安全可靠,那他的紧张感又从哪里来呢?
坐在走廊边的亚眠,转过头来看向并排座位的主教小姐。她向后放下座椅靠背,舒展着身体,一对包裹着黑丝的大腿暴露在亚眠眼中。
她好像很高兴。
但是亚眠却相反,只要和这个女人同处在一架飞行器上,他就不安心,哪怕不是主教亲自操控的。
亚眠摇了摇头,但愿这不自在感就是她带来的。
他在自己的酒杯中重新倒入波本酒,啜饮一口,无视了主教略带谴责的目光,耸了耸肩,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那篇《南卡战争和谈开始,各派别表态反对外界介入》的报道。
和谈啊,亚眠笑了笑。
南卡战线和黑水的仗打了快一年了,是越打越不对劲了。
南卡和黑水都只是两个国土面积不大的落后国家。黑水前任总统去世,革命派领袖巴拉克上台,开始内政改革,但很可惜,国内反对派不答应,一个个地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一个劲地闹腾。巴拉克一拍脑门子,国内革命搞不成,就到国外去搞,搞革命输出,等到大家都是革命派了,再来包围国内。首当其冲的就是隔壁拥有不同信仰的南卡阵线。反正你是异教徒,要打你那些反对派总归没话讲了吧。
而南卡战线呢,虽然名声不响,地方不大,也有意谋求地方霸权,准备趁着巴拉克政权根基不稳对其发动突袭。
终于,战争在一年前爆发。
一开始,大家都看着黑水那帮子革命派不爽,于是包括欧鲁吉亚在内的大国开始在南卡阵线兜售“报废”装备。尤其是欧鲁吉亚最为豪爽,半卖半送了一套防空导弹系统,仅仅半年时间,黑水的优势空军力量被消耗殆尽,丢失大半领土。
各大国一看,这黑水差不多该完蛋了,就准备把驻扎在战场的联合观察团往后撤了。各大公司也差不多吃饱了,准备回家了。
可就在这时,黑水.....“变异了”。
之所以说是“变异”,是因为黑水变得有些太快了。仅仅三个月黑水就完成了军事装备上的赶超,甚至拥有了一些大国绝对对外保密的尖端装备。哪怕在现代,完成如此之快的装备迭代也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某些大国的边防部队还在用快50年前的装备。
而且,装备跟上来,操纵人员难道不需要训练吗?
答案是,不需要。
据南卡阵线的前线部队反应,敌人打出来的血是靛蓝色的。普通的士兵可能因为文化水平不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但一些军官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是仿生士兵。
这些仿生技术一直由具备强大科研实力的公司掌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派驻了观察团的国家,毕竟最先亲眼看到这种变化的是他们的专家。他们立刻意识到,必定是有一个组织或者国家在背后扶持,而这个组织或国家的力量绝对是达到了顶尖水平。毕竟,要做到三个月把一个落后国家的军队全面提到和自己本国军队势力相当,平心而论,他们做不到。
很快,各国议会通过议案。一方面,加大对南卡阵线的军事投资力度,甭管它消化不消化的了,一股劲往里塞就对了,尽量拖延住黑水的军队。另一方面,各国各组织的间谍蜂拥而出,寻找着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蛛丝马迹,这其中也包括了亚眠所属的“组织”。
慢慢地,局势得到控制,双方军力持平,谁也敌不过谁。虽然偶尔有小战役的输赢产生,却左右不了大局。双方的战线越拉越长,但却没有向任一方推进分毫。
终于,这两个国家回过味儿来了。这他妈撑不住了啊,仗都打了一年了,死伤人数远超预期,再打国内经济就要崩溃了。
觉得自己被当枪使了的南卡和黑水觉得是时候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代理战争,便有了这场所谓的和谈。
但是,和谈会是这么容易的事吗?这仗什么时候打,这取决于参战的两个国家。可这仗什么时候停,这可由不得他们了。
先不说那些投资了南卡阵线的超级大国和跨国巨头们,黑水背后的那个组织绝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主,至少他们投资黑水的原因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公平战争,定然不会让战争就这么轻易结束。
他妈的,真麻烦。
原本想要借报纸放松的亚眠在心里暗骂。他合上报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主教小姐在他身边聚精会神地读着一本侦探小说。
飞机已经滑行到了跑到,空中小姐们也结束了对逃生程序的讲解,开始起飞前的巡视,并收走了他的报纸和酒杯。
得,这回连报纸都没得看了。
“主教小姐?”亚眠尝试性地想要和她交流。
飞机开始加速,引擎的噪音越来越大。
主教继续埋首于小说,对亚眠的话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抬一下。
“主教女士?”他再次尝试。
主教依旧无动于衷。
不应该啊,这本书他看过,只是本包了侦探小说皮的三流言情小说啊。
凶手因为支付不起高昂的离婚费用,一气之下杀了老婆,只因为他觉得丧葬费用应该比离婚费用低的多。
这种沙雕剧情你也看得下去吗?该不会是故意不理我吧?
亚眠有些生气了,说:“别看了,凶手是——”
他剧透不出来了。
就在他要说出凶手名字时,一样冰冷尖锐的物体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他缓缓把视线下移,一把挂着战斗机挂链的钥匙正出现在眼前。
“你要是敢说下去,抵在你脖子上的就不是钥匙,而是trigger了。”主教让视线离开了小说,冰冷的眼神盯向亚眠。
看来她是真的能看进去啊。
机舱内产生了微小的晃动,就在此时,脚上传来向上的推力,这些感觉告诉他,飞机已经离地起飞了。机身很快进入空中,起落架也被收入机舱,飞机开始平稳地飞行。
空中小姐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为乘客们提供服务,先前那位收走亚眠酒杯的空乘人员也准备为亚眠提供新的饮料。
主教冷哼一声,收回了手上的钥匙。
亚眠半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说:“那什么,主教,飞机都已经起飞了,你总可以告诉我指挥官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了吧。”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主教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看手中的小说上。
亚眠叹了口气,把上身向后靠,紧贴椅背,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主教和自己的关系不好,这在“组织”里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组织里奇怪的人多了去了,总有几个合不来的。可问题就是,他们两个的直属上司,也就是指挥官,却像拉郎配似的硬是要把他们两个配在一起出任务。而指挥官则是自己穿越之初的救命恩人和长期饭票,自己当然不好拒绝,这也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
好在两人搭配的任务成功率还很高,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但是,妈个鸡的我好不爽啊,拼什么大家都是在“组织”里头做事情的,你表现得好像我上级似的。
亚眠在心里暗自发誓,有机会一定让她好看。
“先生,您的波本酒。”空乘员开始提供餐点。
头等舱的菜单虽然很不错,不过他只要了酒。
头等舱和商务舱之间的帘子被掀开了,推着餐车的空乘员们走了进来,不一会,走道上就都是推车了。
就在这时,异常情况出现了,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走上走道。
这很奇怪,谁会在走道上都塞满餐车时走动呢?
亚眠看向那个离他最近的男人,他的右手好像有些不自然,好像提着——
一只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