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博士!”
黑暗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女的模样。
那第一次见到的形象,无论是什么,都已经印在了脑海挥之不去。
清晰,清晰到不可思议,就像还能看见,就像她就在眼前一样。
她可爱的样子,以及那仿佛背负着很多的声音,
连声音都仿佛在耳边。
莫名的熟悉感——也许,不只是印在脑海,更可能早已经刻在灵魂中?
为何会觉得她熟悉?
不认识她才对。
不对。
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
不存在成形的记忆,脑海里的一切都已碎片化,除了这个有着兔耳的少女,没有任何有序的,可识别,可被前额叶感知的图像记忆。
所有的脑神经元激活方式都已紊乱缺失,每一次想要回忆,大脑机制的运作,就像一个复杂的机械里所有零件齿轮都早已破碎不堪,只要齿轮扭转,就会破碎的更多,对机械造成更大的伤害。
无法运转。
意识层面的内容所剩无几,
但,也许,可以依靠无时无刻不在运作的前意识与潜意识——前提是,不可见深海之下那难以想象磅礴冰山全貌,还存在。
也许,作为冰山一角的意识层面,只是悄然沉入了海底,等待着悄悄浮出水面呢?
想不起来。
于是只能想,想的起来的——那个少女。
少女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重复,越是重复,印象就越深,印象越深,就越是重复,如此反复。一个单纯的强化回路,一个经典的飞轮效应。自动的,推动的。
因为就目前来说,毫无疑问,这个少女,是自己仅有的一切。
是自己所能感知到的记忆里的一切。
在这昏迷时刻里,复苏的大脑疯狂运作,将这位少女的地位,奠定,且不断强化。
这个少女,从今开始,就是最重要的存在——也许,从前就是。
“医生,博士他还好吗?”
焦急的声音,能听到,她的存在,听到她的担忧。
能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为自己担心,真是一件幸事。
“刚才,刚才博士……明明已经拉住我的手了。”
在和什么人对话着。
“但是到现在,博士都没有清醒……怎么办……”
是吗……我还没有清醒吗……
“阿米娅!别那么着急,稍微冷静点!”
是的,冷静下来……
“啊,抱歉……抱歉。”
“一遇到和博士有关的事情,你就变得慌慌张张的。只不过,如果博士还是……你该怎么办?”
和我有关的事……是吗?果然,我们从前就认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做。”
之前那样?
不,不必担心,不会出现意外的……
另一个声音也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做。”
不……不必担心……我……
“那就拜托你了。”
“那博士……”
“放心吧阿米娅,博士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啊,你的名字是阿米娅……
阿米娅……
“我再检查一次好了,包在我身上。”
包在我身上……
是的,都包在我身上……
是的,都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你了!”
是的,都交给我……都交给我吧!
“恩。呼吸比较微弱,血压正常。应该不要紧的。”
不要紧的……
没关系的!
不用害怕!!
因为……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