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还是老样子，至少顾德没有看出来，昨天的骚乱对顾客有什么影响，门口的来往的客人依旧很多，这让顾德少了一点点负罪感。
毕竟自己也是骚乱的一份子啊。
推门进入店铺，没有看到前台那个慵懒的身影，此时在前台瘫坐的，是一个高个的妹子，顾德认得她，昨天自己的制服就是她的。
前台的张灿现在非常无奈，她无比怀念属于自己的那个安静的客人，每次帮她保养的时候，她都只是微笑，从来不会说什么不相干的话，自己也只需要用心帮她完成服务就可以了，而现在，因为太闲被强拉到前台，不得不撑起笑脸，面多无数客人的提问。
问题是这些东西，在墙壁上都贴的有，而且价格标的清清楚楚，为什么要反复的问啊；而且上来就叫我便宜点，老姐，店又不是我开的，价格也不是我定的，我怎么给你便宜呢，我还挺想让你给我涨涨工资呢。
在勉强应付掉了那个顾客之后，张灿还没喘口气的时候，门又开了。
“卧槽，还来。”
她挤出一个笑容，僵硬的说道：“欢迎光临，琳美人。”
等来人完全显出身形之后，她才舒了一口气，摊在椅子上。
来着正是顾德。
“你来了？”张灿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
“嗯，”顾德应了一声。
“来了的话，就去换衣服吧，你的东西都挂在更衣室旁边，那个有名字的袋子里面。”
“嗯，谢谢，”顾德道谢。
张灿摆摆手，示意顾德赶紧去吧，不要在意这些小事。
顾德也就从善如流，正要去换衣服，临走之前，他顺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看到雅姐？”
“雅姐啊，她请假了。”张灿脸上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这个家伙之前一声不吭，早上才来电话说要请假，要不这样，李琳姐肯定早就安排好了前台，怎么轮得到我。”
本来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王灿，突然开始碎碎念，这让顾德有点猝不及防，这种情况，似乎直接走开也不太好，那怎么办，迎合她一下？
此时的张灿已经开始大倒苦水，诉说自己在前台的时候，客人百般刁难，自己尽力的帮助她们了，但是还是被投诉了，理由竟然是笑容太假。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笑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再说，再说了，她们配让我真心的笑吗？问题解决了还要投诉，什么人啊！”
顾德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想起了自己在社团做摆摊的接待员的时候，也是被同学各种戏弄，总是提出一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让自己特别为难，最后还是副部长前来救场，三下五除二的，把捣乱的家伙全部降服了。
“要是王雅在的话，哪还有这么多事啊。”张灿抱怨说。
俩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气道：“与人交流真的麻烦，这种事情还是找专业的来做啊！”
如此合拍，让两个人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张灿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蹬蹬的脚步声。
顾德抬头一看，原来是蓝吕，今天她还是一样的打扮，嫩绿的制服，显得年龄更小了，整个看上去像是一个未成年一样，此刻她正瞪着张灿说道：“灿姐，你又不干正事了。”
张灿视线有点躲闪，小声的说：“我哪有。”
蓝吕才不管那么多，扭头对着顾德说：“顾德你别理她，她一做前台就是这个样子，总想拉着我们聊天，来逃避工作，下次她自己念念叨叨的时候，直接走就行了。”
顾德张大了嘴巴，这个家伙，我还以为是感情流露，原来是这种心机girl？他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看张灿，想问问她是不是这样，她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把脸整个埋了进去，装作认真的模样。
喂喂，你的书都拿反了喂，看到她这个样子，顾德已经完全相信蓝吕的话了，摇了摇头，心里想着：“怎么这里全是一些问题儿童呢。”
蓝吕又向鸵鸟状的张灿说道：“灿姐，琳姐说了，这个月你多一次投诉，就扣一次工资，扣完为止，你可注意喽。”
听了这话，张灿的肩膀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了。
蓝吕也不管她，向着顾德招招手，俩人一起走上楼。
“等会你换了衣服，就去第三个小间等我，我有个客人，比较好说话，估计可以让你看看保养的具体流程，”路上蓝吕交待道。
顾德点点头。
“你的东西，都在更衣室旁边挂着，去了就能看到，那些衣服都会穿吗？”蓝吕又问。
顾德点头：“嗯，没问题，昨天雅姐教我了。”
“那就好，赶紧去吧，客人要来了。”
顾德小跑着到了更衣室，很快换上了制服，带上了口罩和帽子，在门口的镜子前转了一圈。
“嗯，完美，”顾德对今天的自己非常满意。
他回到楼梯口，顺着小道向里面数去，一二三，在第三个小间前，他犯难了，因为左右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门帘，他并不知道蓝吕说的是哪个。
门帘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顾德隐隐能看到左边小间里面的人影，还有一阵轻笑传出来，但是并不能分辨到底是谁的声音，他把耳朵贴近门帘，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突然，右边的耳旁传来蓝吕的声音。
“你在干嘛？”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顾德被吓得一个激灵，就向左边倒去，而左边正是无法着力的门帘，只听到哇的一声，顾德直接栽了进去，“啊、啊”，两声女子的惊叫，从小间里传来。
顾德此时靠在床角，身上火辣辣的疼，他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不断的鞠躬，他并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女服务员，女服务员怎么能发出男声呢。
“没事没事，你小心点呀，”里面的顾客倒是比较好说话，并没有苛责什么，而且除了开始受到了一点惊吓，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伤害，否则，就很难说了。
蓝吕也吓了一跳，也跑了进来，帮顾德道歉，看到顾客并没有怪罪，她也松了一口气，拉着顾德退了出来。
蓝吕拉着顾德站在走道上，注视着他，顾德低着脑袋，等着蓝吕狂风暴雨的责备。
谁知道，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没事吧，”蓝吕轻声的问道。
“没有没有，”顾德口是心非的说，自己的肩膀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这种时候，这点小伤一定要忍住。
“没有就好，”蓝吕好像舒了口气，歉意的说：“应该是刚才，我吓倒你，你才会这样的吧，真的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顾德有点受宠若惊，慌忙摆手说：“真的没事，而且，客人也没怪我们，我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没关系啦。”
蓝吕摇摇头：“不一样的，现在客人没有怪罪，但是之后结账的时候，这些都是服务中的问题，最后羊毛出在羊身上，扣得钱还是我们的，所以这次的问题，我会跟李琳姐说明，最后的款项，从我工资里扣。”
顾德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蓝吕已经掀开右边的门帘，走了进去。
“来吧，开始你第一次实习观摩吧。”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嗯，”顾德低低的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他心里很乱，因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陌生的保护欲，他不理解，这种冲动来自于哪里，他只是希望，眼前的女孩，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