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把那些小红点当做分散的光点,并不能看出它们有什么异常。
但若拉开视距,将它们整合成一个整体,其意义就非常明晰了。
在【热感知】和【狂视】相互重叠之下 ,一个形象渐渐在弗洛伦眼前鲜明起来。
那是一团充斥着整个树木中心,填满树干的巨大生物。它圆环状的身体蜷曲盘结着,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扭曲球体。
光滑的体表由一个个环节状的部分连接而成,漏斗状的头部内颚片狰狞交错,下方附着着两个吸盘形的带刺结构;在接近尾部的地方,还连接有一个膨胀到畸形的巨大圆形囊状物,大小甚至超过了本体的体积。
顷刻间,她脑中杂音轰鸣,苍白的脸庞汗如雨下。
“你还好吧。”
“没事……只不过,看到的东西有点超出预料。”弗洛伦抹了抹脸颊上的冷汗。
她想要重新站起来,但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最后不得不在马卡龙的帮助下才稳住了身子。
“那里面有什么?”
“怎么说呢,我想是一只嗜血蛭吧……”回想着刚才在【狂视】状态下看到的巨量信息,半精灵感觉一言难尽。
费劲力气组织着语言,弗洛伦把刚才自己观察到的那个生物向马卡龙描述了一番。
“就形状上来看,它和那些普通的嗜血蛭很相像。但从本质上,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个体。”
“它是所有这些幼体的指挥者,也是我们所受的逆向献祭类咒术的发动者。”
“在这这东西的身体深处,我还看到了非常多的,成千上万的,蕴藏着微弱狂乱度的小光点。”
“那是?”
消化着弗洛伦传达的信息,马卡龙的思维愈加清晰。
到此为止,萦绕在嗜血蛭上的一切问题,似乎都能够得到解释了。
在歌若斯至今见到的所有异象,都和这只蜷缩在树干中心的“嗜血巨蛭”脱不了干系。
那些活动在森林中袭击猎物的苍白或微红的嗜血蛭,是它的子嗣。它们通过空间系献祭类咒术在猎物的身体上留下标记,嗜血巨蛭的本体则蜷缩在树里,持续发动咒术,通过逆向献祭的过程吸取猎物的鲜血,直到抽干为止。
同时,它的卵也被部分幼体植入到某些生物体内,让他们成为“孵化者”。
这些培育着幼体的孵化者,在最终阶段会丧失神智,重新回到埃洛拉的老巢。它们中的一部分会被运送到那颗旧日圣树上,变成苍白的“果实”。
这部分孵化者在这里完成最终的孵化,让新生的幼体再次携带上嗜血巨蛭本体的卵,进行下一次寄生。
如此轮回,嗜血巨蛭的本体在巨树内不断吸取着鲜血,它的子嗣则在寄生和繁衍中愈加壮大,源源不断地为它带来更多的食物。
懒得产崽孵化,就把卵寄生在其他生物内体,让他们代为孵化;
甚至连寄生的过程都懒得亲自去做,还得让幼体们从自己这里取走卵,替它去寄生。
“所以说,我们只要把这个大嗜血蛭处理掉,就算完事了吧。”
稍微考虑了一番,马卡龙迈动步伐向着巨树走去。
但这时一只手却从后方搭在他的肩膀上。
弗洛伦轻轻吸了一口气:“从刚才【狂视】探查的信息来看,它应该还休眠状态中,狂乱度的表现比较微弱。”
“但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深处蕴藏的巨大躁动。”
“它绝对超过了第五位阶……甚至更高。”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还是不要去轻易挑战比较好。”
但半精灵却只是摇摇头,纤细的手指愈加努力地握住马卡龙的肩膀。
看到弗洛伦苍白的脸色,以及从她脸颊滑落的冷汗,马卡龙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怯意。
作为一名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的调查员,弗洛伦的战斗经验远比马卡龙丰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远比马卡龙要明白,在那个蜷缩在树干的庞然大物体内,沉睡着何等的狂躁和危险。
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半精灵说道。
见弗洛伦眼神中的动摇,马卡龙只好点点头。
黑夜中的等待令人无比焦急。
尤其是在致命的敌人就盘踞在眼前,身体还在不停被吸取着鲜血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马卡龙的心情也异常焦躁。他宁愿不顾一切冲上去厮杀一番,也不愿意在这里听天由命地等待一个不知能不能成功的消息。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根据之前的推测,嗜血蛭的吸血速度和它留下的齿痕数量,以及被吸取者的位阶有关。被吸取者的位阶越高,吸血的速度就相应地越慢。
现在第五位阶的弗洛伦都已经明显地感觉虚弱,也不知道第四位阶的克尔泽那边能不能顺利撑到目的地……
就在马卡龙失去耐心,准备向半精灵提议的时候。弗洛伦紫色的眼眸一闪,接受到了来自远处的咒术信息。
直到这时,克尔泽终于发来了联络。
因为密林中的咒力干扰,通讯类咒术的传输距离有限,这时候传来的声音已经充满杂音,充斥着嗞啦嗞啦的响声。
听到那声音,弗洛伦仿佛盼来了救星一般,眼中闪烁着希冀:
“克尔泽,状况怎样?抵达咒术联络装置了吗?”
“……”
“……弗洛伦阁下……”
通过手杖传播在空气中的,却是痛苦不堪的声音。
面对弗洛伦的呼唤,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愈加微弱。
“抱歉,弗洛伦阁下……”
“现在恐怕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