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
由于昨晚睡得太舒服,两人赖床赖到了十点多,前来拍门的森月心脸上那种欣慰又带着点笑意的表情,让这对小情侣百口莫辩,就连一直臭着一张脸的森鸿渐,脸上也有着“终于要后继有人了吗”的光辉,整个人的画风都柔和了。
那种隐晦的笑容,让森一明和本间纯子这顿早饭吃得是面红耳赤。
吃过早饭,在森鸿渐的带领下参拜了祖先,本间纯子还没有入家谱,是不能参加的。
森一明忙前忙后了一个早上,擦拭门松、摆正注连饰、洒扫庭院、搬动药酒,累得大冬天都出了一身汗,看得森月心的眼里泛起了泪花,儿子去了一趟东京回来真的是变化很大。孩子他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态度也在悄然改变着。
岩崎二郎昨晚没有在这里留宿,所以今天中午就带着一大堆师弟来师父家串门了,
没结婚的弟子热热闹闹地领了压岁钱,包括岩崎二郎,这厮厚着脸拿了个最大的红包,不过转手就塞给了森一明。新年前已经让他们打扫过道场和房屋了,今天也就没有为难他们,惯例地训话还是少不了的,不过今年森鸿渐心情还算好,一会就让他们滚出来了。
解放了的众人要么回家,要么呼朋唤友打算一起去寺庙初诣参拜。
森一明带着女友,跟随着大部队,兜里还揣着几个大红包。其中有一个说来也好笑,竟然是佐藤定这小子,看见岩崎二郎把红包给了森一明,也有学有样地双手奉上,只不过虎哥的红包是疼爱,佐藤定的就有点拜码头交孝敬金的感觉了。森一明拗不过他,只得接下,回头打算让本间纯子给他包个更大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家伙脑子直,一根筋撸到底,要不然也不会说话口无遮拦,昨天被一直看不起的森一明轻松收拾了之后,立马转变了态度,他的眼界还不足以让他看出森一明只是三板斧的套路,反而是觉得对方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习武天才,在愚蠢的自己挑衅下才不得不出手。
这是何等心气!何等让人心折!
可以说是森一明虎躯一震,主角光环一抖,佐藤定纳头便拜。
森氏道场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在街上行进的时候都和居民们打着招呼,看来道场的口碑,在森鸿渐以及虎哥的约束下还是挺不错的,没有出现那种仗势欺人的恶霸桥段。
木知镇上寺庙和神社都有,小地方的设施还是挺齐全的。
众人选择了祭祀木知山神的应风神社。
穿过鸟居,众人在中央参道的旁侧行走着,前来参拜的行人很多,师兄弟们倒是贴心地把森一明和本间纯子围在中间,岩崎二郎开路,一路上居然是畅行无阻。
在如今的东瀛,神道教神社和佛教寺庙的建筑特点在几个世纪以来就一起融合了。有几种建筑样式显示了亚洲大陆佛教影响。今天只有少数几座神社被认为是以一种纯粹日本风格修造的。
而应风神社,也不免俗地多了几分现代化的感觉。
排队排了好半天,终于轮到了他和纯子。
比较迷信的两人,各自扔了一枚面额五百的硬币,轻轻摇铃,这里用的是二拜二拍一拜,不像动漫里的一样,随便拍三下手就开始许愿了。
“哥哥,你许了什么愿呐?”本间纯子明知道不能说,可还是笑嘻嘻地发问。
“略略略,就会哄我。”
纯子每年都会跟着父母去神社参拜,所以也是轻车熟路,带着森一明去求签。
两个大吉,事业顺利,爱情顺利,身体健康,都是吉利话,乐得森一明把本间纯子抱起来转了个圈。
然后又买了两个“安健”的御守,要不是御守这种东西只有自己买才有用,小富婆都想趁着喜气在随行的队伍里一人散一个了。
欢乐的三天就这样过去。
不愉快的事没有人再提起,听虎哥说,道场的事被搁置了,看来是森一明展露的天赋起了作用。
岩崎二郎在离开的前夜,对森一明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一明,师父已经在反省了,哈哈,干的不错嘛。”
临行的时候,森鸿渐和森月心都在门口相送。
森月心泣不成声,在森一明安慰说还会经常回来看看之后,才止住了眼泪。
森一明心有愧疚,无论是哪方面。
偷偷在他们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日元,接下来还会不断往里面打钱,只希望他们维持道场不用那么辛苦,也算是一种弥补。
森月心多番叮嘱,又怕森一明他们误了时间,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握住两人的手。
一旁的森鸿渐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在森一明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走了上来,往森一明的怀里塞了一个包裹,用力地捏了捏儿子的肩膀,目光深沉。
在父母的目送下,森一明离开了这座小镇。
十七岁的森一明从木知镇走出,十九岁的另一个森一明回到了这里。
如今再度启程,人生的起点已经刷新。
呼啸的列车上,森一明打开了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两套绣着“森氏”的练功服,最上方,一本厚重的老旧书籍安静地躺在那里。
《狱镇一心流》。
森一明忽然感到心头一阵抽搐,眼角一滴泪滑下。
他仿佛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哭泣响彻心扉,那个拼命想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