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话里混杂了太多偏颇信息所以我才不想听啦！提娅苦恼的捏了捏鼻梁，尽力无视阿尔忒弥斯的解说而专心的阅读起网页上的介绍。按照网站所说，所谓“虚拟主播”，是“以原创的虚拟人格设定、形象在视频网站、社交平台上进行活动的网络视频从业者”。形象多以MMD或Unity的3D模型或Live2D制作的2D模型出现，并以真人声优配音，但声优一般情况下并不公开。
当然，这已经是过去时代的虚拟主播形式了，随着技术的发展，更加逼真的3D引擎和更加容易学习和制作的专用动效软件逐渐在网络用户中普及，再加上人工智能，图像识别，模式识别等等技术的发展，制作虚拟主播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容易。但与之相对的是，作为一种流行风潮，虚拟主播已经是一种为人所熟知的网络视频活动形式了——用另一种方式来说的话，就是已经多多少少算不上“时髦”，甚至可以说，已经算得上“泛滥”了。
“……但是好像真的很适合那只笨狐狸啊？”提娅摩挲着手机的背板，轻声自言自语道。“泛滥”意味着不会太引人注意，“虚拟”意味着暴露真身的风险多少可控，而“主播”这种工作会接触到很多各种各样的人，对于让懒到发胖（虽然并没有）的废人妖狐多接触凡世社会也有相当裨益。提娅没有想到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阿尔忒弥斯，居然提出的建议会如此之可靠，可行，且有用。难道真的要对她刮目相看？
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正经神祗全无尊敬，提娅果断地放弃继续深究阿尔忒弥斯的问题。毕竟“虚拟主播”这个主意，不管是从有效，还是从可实现的角度上来说，都是个完成度非常高的建议。甚至连多余的考虑或权衡都已经不再需要，提娅便做出了决定：“好吧，就这么做吧。谢谢啦，阿尔忒弥斯，不过那个视频账号不是我的，我得去和上面的运营部门商量一下要怎么操作，对了，还得去找艾薇师傅……你们俩，怎么这么沉默啊？我说的不对吗？”
但阿尔忒弥斯和芭丝特仍然没有回应提娅的问题，透过耳畔的沉默，提娅似乎能感觉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两道视线。那绝非赞成和同意的视线，而是在沉默中提醒，警示，默默等待被注视的人醒悟的，失望与期望混杂的视线。这样几乎就是在明说提娅遗漏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但即使如此，提娅却没有察觉，或者是……
“在做这些准备之前。”阿尔忒弥斯最终还是忍不住点出了提娅遗漏了什么：“你是不是应该去和小妖狐谈谈？”
“……我知道。”提娅在闭口不言许久之后，才仿佛从牙缝中间挤出简短的三个字来。她接着继续解释道：“我会去找那家伙谈的……但是现在去不好。不好。”
“是吗？”
“我是说，那家伙现在，唉，怎么说呢……”提娅叹息一声，手指在枕头上画着圆圈：“我是觉得我和她……都要冷静一下？我今天很生气，没办法心平气和。恩娜那家伙整天又是没心没肺的，也不是，反正她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沟通啦，你懂我的意思吧？反正现在不行，等等说不定行，就等等——”
“但是你总归要去和她说的哦？”阿尔忒弥斯澄澈的声音，仿佛窗外的月光一样清冷。她现在比起女子高神，更像是真正掌握着超凡睿智的神祗：“因为要去做的是妖狐，不是小提娅你啊。”
“我又不是不知道！”提娅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拔高了音量，被人戳到了一直想要掩盖的痛处，还是亦师亦友的阿尔忒弥斯，她无论如何都很难再彻底控制住情绪：“道理我都懂，但是……”
“但是？”
“有点冷静不下心情。”提娅轻声说道，声音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本来不想聊这个的，因为之前和大叔聊过了……那时候开始，也不对，总之今天回来之后，心绪就挺乱的，挺沉的。说起来还被大叔说，现在的心态像三四十岁的妈妈。我都搞不懂那个俄罗斯人这么说是赞美还是调侃……你没在听吧，阿尔。”
“我当然有啊。”阿尔忒弥斯笑眯眯的回答道，却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她耐心倾听的态度却让提娅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心里只有对好友抱怨而产生的自我厌恶感，以及依旧没有化开的乱麻心绪。而就在提娅兀自沉浸在尴尬的沉默中的时候，阿尔忒弥斯突然开口说道：“小提娅，果然是要仔细思考一下，和恩娜的关系了呢。”
“车轱辘话就别说了。”提娅轻声嘟哝道，大叔这么说，阿尔忒弥斯也这么说，仿佛是指摘她和恩娜处不好关系一样。但是，饲主与宠物，监护人和受监护人，阿尔忒弥斯的电话打来之前就无从分辨的关系，现在再被提起的时候，依然无从分辨，眼前盘旋着的，却只有一副懒散模样的妖狐，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回到了原点。
原点。提娅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忘了先前的思绪，耳畔只有阿尔忒弥斯混杂着困惑和着急的声音：“喂？小提娅？你有在听吗？你怎么啦？要是我说错了话我先道歉，对不起哦！真的对不起！”
“没，我没事，你也不要道歉啦。”提娅苦笑着摇摇头，回答阿尔忒弥斯的关心。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和心情，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说得对，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后……我都得去和恩娜谈谈做虚拟主播的问题。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需要她自己去做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只有帮助她。”
“嗯，就是这样。”阿尔忒弥斯赞同道，大约是为了看时间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么明天一定要和恩娜好好谈谈喔？和辛西娅姐姐约好了，一定要去做。”
“不，不用明天，现在就去。”提娅笑着摇了摇头，从床上翻身坐起。她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电话另一头的阿尔忒弥斯很是惊讶：“哇，这么积极吗？今天可是已经很晚了，说不定那孩子已经睡了，或者装睡了不想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