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骑士学院毁了，明日就随我去法师塔。”显然，之前夏洛特和叔父的谈话被黛安娜用感官衍生魔法听得一清二楚。
姐姐，真强。
“血荆团的事你以后也别管了，交给开佛列尔和赛格。”
好吧，都听姐姐的。
“父亲和我给你的魔法道具要一直记得随身携带。”
记得，一直都在我这儿呢。
黛安娜在车上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快顶上平日里的四五倍。与之相反，一向嘴贫的夏洛特一言不发，只是扣着姐姐的手，随之重重点头。
兀地夏洛特感觉手心里的冰凉在微微颤动，赶紧终止了自己的不倒翁行为。车厢底部有减缓颠簸的风属魔晶，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黛安娜情绪波动所导致的竖毛肌不自主收缩。
夏洛特赶紧正色，小心的瞧着姐姐。她这才发现黛安娜的眼眶中早已暗潮汹涌，眼泪满而不溢。夏洛特吓坏了，加大手上的力道，嘴笨地出声：“都听你的。”
她懊恼于自己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黛安娜哭了，不过姐姐也正是的，明明很难受还装什么冰水美人。夏洛特意识到之前黛安娜为了防止泪珠滚下，没有眨过眼。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倔强，难道还要等眼球风干吗？！
“保证。”一改之前的清冷，这个单词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让一清二白的白莲花听了都会觉得罪大恶极。
遑论夏洛特。
夏洛特侧过身，嘴上重复“保证。”的同时去吻黛安娜那只因水雾覆盖而不再锐利的左眼。
黛安娜下意识眨眼，发现积蓄已久的洪水已经顺着眼睑决堤而落。一开了头，泪水就止不住地淌下来，打湿前襟。
夏洛特用手撑住姐姐的肩膀，将她脸上的泪水吸入口中。左顾右盼，像只讨食吃的小狗。由于夏洛特比黛安娜矮多了，这个姿势着实费力，但少女仍保持这个姿势许久。
黛安娜的哭劲很好，最后还是她红着眼推开了夏洛特。
“别舔了，你不喜欢吃咸的东西。”
“怎么会，姐姐明明全身上下都是甜的。”夏洛特笑着，眼里也全是泪。
夏洛特安慰黛安娜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团还没沾水的棉花糖，黛安娜也自始至终只是默默流泪。夏洛特知道这种无声的哭泣最为害己，本应发出的声音都砸到了心里，钝痛得无以言喻。
可两人都明白，若是哭出了声，那便会更伤人。
我曲意与你逢和，只想告诉你我很好，我不难受，我真的的不难受。
赶在黛安娜用魔法大变活水之前，夏洛特抿抿起皮的嘴唇，把一罐水递给黛安娜。若是放在平时，夏洛特自然会找机会嘴对嘴喂，可此时非比彼时，少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还在眼里的分泌液，可不能算泪呢。
“既然不给亲，那我要抱抱。”夏洛特笑着说。
“难得你坦诚了一回，上次你这么求我，可是在四年前了。”
“我是看你想抱我，才这样说的。”夏洛特在黛安娜怀里哼唧，又把头往里蹭了蹭。
“嗯，确实想抱你。不过若是以后我不想抱你的时候，可别错意。”
“那……那真有那种情况，你你你就不抱我了吗？”
黛安娜低头轻吻妹妹的发丝，感叹道：“小傻瓜还真是容易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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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诺曼阀。
夏洛特在车上就睡着了，还是黛安娜把她抱回房的。
是甜的。
黛安娜转身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坐下，凝视片刻被窗帘覆盖的窗子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石。
她用手肘撑着桌面，将晶石举过眉，松手。
看上去还挺硬的石头粉身碎骨，却诡异得没有发出一丝响动。黛安娜一只手拨弄着残骸，另一只手握笔在纸上涂写。她持续演算了一个多小时，嘴角缓缓流下的，似是鲜血。
最终，黛安娜得出了那个过去已经得到过多次的结论。她面无表情地一挥手，桌上的血迹、纸团随之消失不见。
窗外鸡鸣骤响，俨然等到了第二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