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自己的精神从对方喋喋不休的吵闹中暂时解放出来的契机，亚当斯赶紧在自己的手里具现化出一本手册——之前他都快被那见了鬼的蜂群给吵疯了，根本就挤不出精神来看这些章程。
见亚当斯什么也没说，蜂群似乎隐隐有些躁动。见状，亚当斯眉头一跳，虽然在意识空间中他没有这种器官，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要是有人在旁边观看的话，就会发现有一个眉头悬浮在空中上下浮动，而边上有一本奇奇怪怪的小册子，而在更远处则是一个巨大的血肉之山。
“停停停停停！”他赶紧叫蜂群思维打住它蠢蠢欲动的想法，这种像是被一群蚊子围着吵的感觉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之前说了，安全限制器的唯一功用只是保证他的精神存活，且不受到永久的，不可修复的损害。舒适感什么的可不在这设备的考虑范围之内，通常情况下的灵能交流员都是灵能者，对于天天折磨自己来苦修的灵能者们来说，这类感受只是小儿科，甚至对于某些有着特殊爱好的人而言，这可能还是一种享受。
“那啥……你叫什么名字？”
亚当斯一时想不出来他应该问些什么，之前被一堆堆问题给弄得头晕眼花的他还没能从晕眩之中恢复过来，只能先找些不痛不痒的话来拖延时间。
一个好奇的熊孩子就已经够烦了，一个比熊孩子更好奇的蜂群思维在他面前问这问那可比这可怕数百倍不止。
“名字？”如他所料，蜂群思维安静了下来，倒不是说忙于回答他之前提出的问题，只是对他提出的概念有着些许的不解。处于星球各地的思维单元都开始了它们的工作——主巢心智并不能辨别出来亚当斯所提出的概念是否有用，但这并不妨碍它尝试理解这些来自一个未知领域的信息——一个没用，两个没用，总不可能全都没用吧。
心智连接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有着翻译的功能，但它并不能将一个对方全无概念的意思给直接植入进其思维思维当中，而这种问题在个体生物同集体意识交流时则被放大得极为明显。进入太空时代的虫群还好，它们或多或少都曾与个体生物有过交流，虽然这种交流的主体可能是战争以及吞噬，但再怎么说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了它对“文明”这种概念的了解。比如说“个体”还有“文明”这些词汇的意思它们都是清楚的。
“你的名字是什么？”它反问道。
亚当斯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大概是之前被蜂群思维吵得头晕眼花，回道：“我的名字是亚当斯，但我可以叫任何其他名字，而其他人也都可以取名为亚当斯。因为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应该问我的‘真我’是什么，‘本我’又是什么。”
“真我是啥？”
“本我是啥？”
“亚当斯是什么意思？”
……
问题如山洪爆发般朝亚当斯涌过来，他在一瞬间便后悔自己在这个不会开玩笑的主巢心智面前玩梗。听到主巢心智的回复，亚当斯一个激灵——
“不用了不用了，不谈名字了……再说的话我脑袋就要爆了！”
借着这一阵清醒，亚当斯也是终于回想出了他要问的问题。
“你基因技术掌握的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吃人？”
“你拥有除生物链接之外的远距离通信方法吗？”
……
他一股脑如同连珠炮一般把自己需要提出的这一堆问题给全部扔了出去，然后在嘱咐主脑解释这些词义之后便赶紧切断了连接。
这种连接在缺少智慧生物接入之时会耗费更大量的灵能，但亚当斯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在脑子里回荡的碎碎念给全部赶出去。
“豆豆，给我做个精神检定……”回到了熟悉的科研船，他有气无力地对上方说道，“这科研官的工作不是人做的，以前那些先辈们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豆豆打出了一个笑脸，嘲讽的那种。
亚当斯看了看笑脸，也没像以前那样活力满满地跟豆豆互怼，只是用他半死不活的语气说了一句，“蜂群思维……我知道这个名字是哪里来的了！”他挥了挥手，重重地栽倒在自己的床上，继续道：“疯群思维，谁跟它进行思维连接就得疯。”
豆豆那个滑稽的笑脸跟着亚当斯飞了过来，从中传出豆豆的声音——这是几十年前搞出来的新科技，质量投影，可以用一个仪器在某个空间中凭空生成出一个实体，拥有质量与体积，且在仪器能量枯竭时便会消失。考虑到注入仪器中的能量也会在设备时会直接凭空消失，那实体或许也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但再仔细想想，这科技术来源是虚境，而且注入的能量在实体消失之后也不会以任何形式再出现在物质世界上，那些能量的去处自然也很容易就能猜出。
豆豆投影出的笑脸撞了撞亚当斯的背，这种质量投影仪似乎是因为被联合国改造过的缘故，并没有与虚境建立太多因果律上的联系——或许它们之间依然保持着单向的能量通道，但根据仪器的检测结果来看，它起码并不会给虚境提供一个干涉现实的跳板。
“嗯？”亚当斯翻了个身问道，他并不是真的需要睡觉，他只是想要放空自己的心灵，从而把那些在脑海里喋喋不休的蜂群问题给彻底赶出去。尽管连接已经中断，但经历过信息轰炸的亚当斯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种现象就跟耳鸣一样，听见声音的幻觉并不会在播音中断之后便停止，它还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豆豆的笑脸又跟着他翻了一转，声音从中传出。
这实际上也挺好，亚当斯终于知道和豆豆说话的时候该往哪儿看了——在多个机器人被亚当斯玩坏之后，豆豆再也不再制作这种小玩意儿了。
“你是不是忘了……以前的科研官都是有灵能的，这种连接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豆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的感觉，似乎是找到机会嘲讽亚当斯让它感到很愉快。
“戚……”很难得的，面对豆豆的搞怪亚当斯并没有正面怼回去，他只是又翻了个身，道：“但他们都没了呀，不就剩我一个了吗？当然，以后我也不做了，让机械遭罪去吧！”
豆豆的滑稽脸从空中隐去，并没有回答什么，大概是忙着去跟蜂群思维扯淡去了。
它这样的机械思维倒很适合与蜂群进行交流，亚当斯决定以后就让豆豆负责做这种事情了，他现在除了被动地提供灵能之外什么也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