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夜色完全笼罩大地的时候,正准备去餐厅吃晚饭的比企谷豹马接到了小町的电话,得知自己的儿子比企谷八幡到现在仍然还没有回家。
豹马安慰了女儿几句,让她不要担心,然后尝试联系了一下八幡,可无论怎么打,电话那头都提示无人接听。
豹马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情,马上去搜查课拜托自己以前的下属去定位八幡携带的手机的位置。
这边结果还没出来,G小组那边的鹤见又跑了过来,要求追查另一个手机的位置,豹马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六出主任和他们失去了联系。然后又听说如月安置在医院的那个失忆男子昨天晚上溜出了医院,现在一样音讯全无。
八幡手机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但是豹马却无法立刻前去寻找。因为特勤组的组长三轮长官也在二十四号歼灭战后暂时离开了幻都,特勤组的一应事务都需要豹马来处理,他实在脱不开身,没办法,只好私下麻烦几个正好休假的部下去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一面又派人去追查六出主任的下落。六出花御是G系列的关键人物,上头十分着急,生怕她落入其他势力手中,要求警署悄悄地进行全面搜索,既不能走漏了风声,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这一夜又是在忙碌与混乱中度过,八幡固然没有找到,六出更是一点儿消息也无。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上有人报警称浅仓财团发生了未确认袭击事件,一名公司高管被从镜子里跑出来的大蛇给吞掉了,随后又有目击者称在附近见到了疑似逃犯浅仓威的男人。
豹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暂时放下对八幡的搜索,前往调查未确认事件。
当八幡失踪第二天的太阳落山,警察们大索天下而不得的六出花御才在市郊的一家私人诊所里悠悠醒转。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病房里,床边还挂着点滴,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醒了?”
六出循声望去,将银色长发扎成马尾辫女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拿着一把小刀削苹果吃。
“是你?”
“什么叫是我?虽然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但我看你的反应,你应该在之前就认识我了,小姑娘,出于礼貌,你也应该叫我一声阿姨,或者一声大姐姐之类的吧?”那女子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冷意,虽然她说的轻松,但六出并不觉得她带有多少善意。
倒不如说,正因为这个女人现在自己的处境应该十分不妙才对。她悄悄打量四周,确定这里不是牢房。
“怎么不说话了?小姑娘。”女子把苹果切成小块送到嘴里,“该不会是因为见到我所以吓得不敢开口了?”
六出冷笑了一声,道:“你到底是要救我,还是要逼问我千代龙也的事情?二渡绫子——你应该叫这个名字吧?”
二渡绫子把切块的苹果放在水果盘里,“你果然是认识我啊。可我对你却没有什么印象。按理说你这种程度的agito千代家应该会有跟踪报告才对,可事实是千代家族的资料库里没有你的任何讯息,除了你的这张脸以外。我们在哪里见过?”
“我们当然是见过面的,只不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哦?有意思。”二渡绫子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原来是另一个世界的访客,这么一来倒是有很多问题可以说得通了。”
她表现的十分淡定,六出暗自疑惑,却见二渡伸手从腰带后抽出来一把短柄匕首。六出立刻认出来,那是在医院袭击千代龙也时遗失的那一把。
“既然是平行世界的人,有许多问题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开门见山,你老实回答我,为什么要杀龙也?”
二渡的脸上煞气很重,看得出她在克制自己,六出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得知杀死千代龙也的凶手也有她,但既然千代龙也已经死了,又难得和二渡绫子交谈的机会,有些事情就必须要说清楚,何况她也很想弄明白这个世界的二渡绫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将自己世界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最后又补充道:“我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你是对抗AGITO的人类军队中一名出色的将领。我曾经也是在你的庇护下长大成人。”
二渡眯着眼睛,匕首在她指尖转来转去,锋刃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不信?”
“不,我相信你。不过你知道我是千代龙也的什么人吗?”
六出微微摇头。
“他要叫我一声妈妈。”
六出一惊非小,失声道:“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就算世界不同,可这也不该啊!在反抗军成立前,你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盯着二渡道:“你也是AGITO,难道你是被他变成AGITO的?否则的话,你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才对。只有千代龙也有能力将别人也变成AGITO,只有这种可能……”
六出皱紧了眉头,“你已经死了一次了?这么说来,难道你是orphnoch?!”
二渡笑道:“你的世界也有这种进化的失败品?”
“我在跟着别人旅行时曾见过……”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小姑娘。”二渡站起来,走到六出的病床前,闪着寒光的匕首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我不管别的世界的我怎么样,但在这个世界,我始终是支持龙也的。不管他想要做什么,管教他是我和他父亲的责任,决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六出并不畏惧,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作为千代家族的一份子,作为千代龙也的母亲,我本应该杀掉你的,但是,我不怎么喜欢杀人,尤其是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
六出心想如果你知道千代龙也就是死在了我手上,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你大概会想因为我不知道龙也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六出心下一凛。
二渡冷笑道:“你的同伴我虽然不能全部知道底细,但是你和另外一个agito的反应对我来说未免太强烈了,为了对付龙也,你们一定是拼尽了全力吧。就好比黑夜里燃烧的火炬,发出的热量越高,就越是显眼,我只要靠的近些,就能准确发现你们。”
六出皱着眉头问道:“像你这样的在千代家族还有很多吗?”
“不算多,但要除掉十来个你这样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让六出悚然而惧,不是因为害怕会被杀死,而是在和自己的世界相比较后,这个世界的千代家族或许强了数倍不止。
“因为我对你们完全构不成威胁,所以你才要放了我?”
“你可以这么想。但是我要奉劝你一句,以后不要再用你那被仇恨控制的小脑瓜沿着经验主义的老路做傻事了。那样不但愚蠢,而且很危险,十分危险。对这个世界而言,千代龙也既可以是支持人类走在地狱之上的那根钢丝,也可以是把开启毁灭大门的钥匙。硬币是有两面的,你见识过agito作为恶魔的一面,那另一面你也应该看到。”
六出沉默不语。
“我不想对你说教。只是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再去试图伤害龙也。如果你还在乎自己的生命,还有在乎的人的话……”二渡放脱了匕首,铎的一声,剑刃直直的刺破了桌子,立在那里。
“这么说来,千代龙也果然没有死对吧?”
“那要看你如何定义‘死亡’了。”二渡看了一眼时间,接着说道:“交谈到此为止,我在这里呆了好多天,就为了和你说几句话,现在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千代家族的人暂时也不会来找你。”
二渡起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她又转过头来。
“这把匕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把。它的主人就是千代龙也。我很好奇你的是从哪里得来的?”
“战利品。”六出答道,“反抗军的领袖给我的。”
二渡眯起眼睛,“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
“这是我的秘密。”
六出不答,二渡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家医院远离市区,白天都没有几个人来,夜色合黑之后,就更加静悄悄的。二渡径直到了楼下去取车,路上遇到一个戴眼镜的医生,那人赶紧朝她鞠了一躬。
这家医院是二渡花钱买下来的,这个医生不巧正好认识这个新的老板。二渡和他打了声招呼,叮嘱他好好照看那个还在住院的女孩,然后出了医院。
“要是让家里的人知道了,这个穿越者小妞估计不是被洗脑就是被关起来做研究。嘛,要不是还有问题没有解决,我也懒得护着你。”
二渡坐上了机车,正要发动,忽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那个绰号黑桐谷歌的小伙子,看来拜托他的事情有着落了。二渡立刻接通了电话。
“你好,二渡夫人,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关于你交给我的那份血液样本,我已经托人分析出了结果。因为我也不是专业人士,所以就直接把结果发给到你给的邮箱里。希望可以帮到你。”
“真是帮大忙了,改天我一定登门致谢。”
“您说哪里话,我这就给您发过去了,如果有问题的话,请再联系我。”
二渡打开了邮件中附带的分析结果,眼睛在一连串长长的数据扫过,这里面带有的信息又为她牵连出许多其他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