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Start 意气少年
.
.
.
序:死亡
.
Mayo——梅奥看着晴空下的朵朵白云,满心尽是不真切的感觉,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种自我宽慰的方法并不能减轻肺部的痛楚,他实在难以理解,那些人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会痛下杀手。
梅奥心中满是不甘,却也回天乏术。他虽然算不得一个高手,可也是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对方那一剑捅的太精准了,精准到这是他在梦中描摹过无数次的场景。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烙铁灼烤一般,肺叶火辣辣的,嘴角依然残留些许细碎的血沫子,梅奥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
.
.
.
Section Ⅰ:梅奥
.
.
上午十点的时候,顶着个大太阳的梅奥终于厌倦了惹是生非,转而在道旁的一片栎木林下歇息。
作为Taylor——泰勒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梅奥头上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
可以预见的未来是:梅奥要么选择一个产业进行投资,要么就招募一些侍从去南方的“新世界”打拼。进行商业投资的话,泰勒家族会出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之后是赔是赚全靠梅奥自己了;而要去南方的新世界,路途迢迢、山高水远不说,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两条路,梅奥都不想选,他希望自己能留在南卡尔纳城(South Karna City)。
留在南卡尔城的日子就未必好过,但这里是泰勒家族的根基之地,梅奥也能说得上话,就算惹了事,别人一般也会看在城主戴维(Davy)的面子上而不予追究。
.
春季入学的时候,戴维问自己的小儿子有什么打算,梅奥什么都没说,然后戴维就明白了。
一个月后,学校又一次短暂的休假,为时五天,梅奥趁此机会回家了。
戴维没有问梅奥的学业,而是提起了其他它的事。
“Walker——沃克家族的长女Fiona——菲奥娜,你知道吗?”
.
梅奥听说过菲奥娜,导师级的剑术教官,少年天才。
比起现年22岁还没有混到Hathor——哈托尔神官学院毕业资质的梅奥来说,菲奥娜的成就是他所望尘莫及的。
沃克家族是新兴贵族,比起泰勒家族这样的老牌贵族自然差得远,虽然底蕴不足,但胜在势头强劲。
戴维希望沃克家族能加入泰勒家族的阵营。
.
听到戴维漫不经心的问话时,梅奥心中一个“咯噔”。果不其然,随后戴维的打算和他预料的几乎不差分毫。
梅奥只是散漫,但并不笨。
“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戴维意有所指地问道。
“很优秀,我不如她。”
虽然有了思想准备,可是梅奥已然有了拒绝的心思。
“别说你了……”
戴维的话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家族为后代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条件,可也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浪荡子”,比如说,眼前的梅奥。
“就是你哥哥在这个年纪,比人家也差得远了。”
戴维知道自己小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做事拈轻怕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全凭三寸不烂之舌流连于脂粉丛中,和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甚至于知道梅奥为什么去“神官学院”,戴维也一清二楚。
.
梅奥意志软弱,怕吃苦受罪,所以魔法学园和剑术学院他注定是不会去的,而“眷恋生命”的个性也让梅奥拒绝去“军事学院”学习战争和谋略。至于商业,梅奥喜欢花钱,但是不喜欢自己去赚钱,艺术和文学,这才是梅奥所青睐的。
但是,梅奥没去“缪斯学院”,而是去了“哈托尔神官学院”。
这个选择,既非出于对神明的尊崇,也与传播神明光辉的意愿无关,纯粹是因为“神官学院”中富家小姐和贵族女眷极多。
.
虽然不是醉心于“神学”,但梅奥本身的艺术感就很好,按理说,四年前他就能毕业了。
可是,每年的结业考试,梅奥必然会作弊,而且肯定会被发现。尤其是,梅奥曾经多次在重要考试中有偿为他人传递答案,这种行为让他多次遭受留级的处分。
而这个结果,就是梅奥所希望的。
梅奥的父亲是个公爵,他自然也是贵族,而在没有重大过错的前提下,“神官学院”无法开除一个贵族的学籍。
总之,梅奥死皮赖脸地要待在“神官学院”的打算,戴维是看的“一清二楚”。现在,他需要找到一个治理梅奥的方法。
.
.
.
Section Ⅱ:婚约
.
.
“我和老沃克说了……”,戴维说的很平淡,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不反对菲奥娜迎娶你……”
上周的时候,老沃克前来南卡尔纳城,戴维和他提及了梅奥的事。
老沃克只有一个儿子,三个孙女。所以,沃克家族本代没有男性继承人,虽然这并不影响家族爵禄的传承,可总归是件遗憾的事。
戴维也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个不着调的“浪荡子”,但是本性不坏,所以他就有了和沃克家族联姻的想法。
老沃克的伯爵爵位是从他祖父那一辈继承过来的,传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代了,也算小有根基。只是,沃克家族一直以来香火不旺,人丁稀少。
不然,沃克家族也不会只龟缩在海姆(Helm)城里当寓公。
要知道,当初这个家族可是因为军功受封的。
在梅奥不知情的情况下,戴维把自己的小儿子“嫁”给了老沃克的孙女菲奥娜。
.
梅奥心中的震惊委实难言。
他知道父亲看不惯自己,可是他没想到父亲竟然做了个让他“入赘”的决定。当然,这个结果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很好的。只是,梅奥并不想接受。
不过,这和梅奥的意愿没什么关系了。
梅奥在泰勒家族本家排行第六,而且也不出众,继承权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而在成年后(结婚),梅奥必须离家。既然他不会做生意,那商业也就没了指望;又加上武力值一塌糊涂,走军功出头更是想都不要想……
如此看来,“凭空”成了沃克家族的继承人,怎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
但是……
但是,梅奥并不想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菲奥娜是很优秀,这没错,就连神官学院也有她的崇拜者,可这不是梅奥“屈服”的理由。可以想见,一旦缔结婚约,梅奥风流快活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更甚的是,他是绝对打不过菲奥娜的。
剑术导师是什么境界?
在魔法师职业中,剑术导师对应的阶位是魔法导师,再往后,就是成神成圣、独享一个称号的时代了。有此成就的,哪个不是德高望重、一呼百应?
他梅奥“拿头”去违抗一个剑圣的意志?
.
到时候……
打,打不过,跑,跑不掉,那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个时候,梅奥依然没有意识到,他的前提假设是以“菲奥娜反对沾花惹草”为主的。
或者说,在梅奥的潜意识中,他就算是和菲奥娜成婚,也依然会出去眠花宿柳。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中就不接受“忠贞于爱情”这个前提。
想都没想,梅奥马上就给出答案了。
.
“我反对。”
在听到戴维宣布婚约的一瞬间,梅奥倏地打了个“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仿佛椅子是个“弹射器”。
而后,神色震惊、满脸不满的梅奥又倏地瘫坐在椅子上,情绪低落、神色颓唐。
他想起来……
或者说,梅奥意识到了,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发言权。
.
“为什么不是Marvin——马文?为什么不是Norman——诺曼?”
梅奥嘀咕嘀咕地抱怨道,他没敢提Steven——斯蒂文,因为那是他大哥,是泰勒家族的长子,是要继承公爵爵位的。
马文和诺曼或许不是一时俊彦,但他们要远比Mayo——梅奥优秀。
“家族为你们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是让你们发扬家族荣耀,不是养米虫的……”
此时,梅奥才明白戴维前些时候拦住自己时,所说的那一番话的含义,这不是训斥他的近卫,而是直接训斥的他,而他自己,竟浑然不觉。
“我的价值,也只剩下“公爵子嗣”这么个名头了……”
回想起自己第六顺位继承人的称呼,梅奥突然间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他算什么呢?只要斯蒂文在,他永远都没有机会。
恍惚间,梅奥连自己怎么离开的书房都不知道。
.
.
.
Section Ⅲ:疯狂
.
.
明媚的春光和休闲的假期,都没能扫去梅奥头上的阴霾。春假的第一天,他就得知了自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这个事实。
操蛋的现实让梅奥浑身不得劲,而且充满了一种“狂躁的破坏欲”。
简单说,受到精神打击的梅奥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一夜无眠,顶着蓬乱的长发和惺忪睡眼的梅奥起床了。
.
“来人,洗漱。”
想了一夜,梅奥想明白了。在家族里,他是不可能反抗自己父亲的,在沃克家族那里,他毫无武力值的真相,必将惨遭现实“打脸”。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任自流。
“我不能取消婚约,但是菲奥娜能……”
一个“猛子”扎入水池中,梅奥清醒多了,也好受多了。
.
“你们都出去,我不需要侍候。”
梅奥赶走了屏风外面的两个侍女,就算“放任自流”,他也不敢找自家侍女下手。
无论如何,只要加入了泰勒家族,她们就算泰勒家族的一份子。要是两个少女不愿意,梅奥也不敢用强,一旦被拒绝,丢面子不说,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影响自己,梅奥倒是乐观其成,可是,传出去真正影响的是泰勒家族的声誉。到时候,梅奥少不得要挨上戴维的一顿胖揍。
放在平时,身上哪里磕磕碰碰地,梅奥都会心疼半天。更何况,戴维打他可是真真的拿鞭子直接抽。
.
洗了个澡,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了衣服,修剪了一下鬓角和发丝,容光焕发的梅奥出去“浪”了。
想了一夜后,心中已有对策的梅奥也没了昨日的惶急。
带着两个随身的侍从,梅奥以“出城狩猎”为名在城主府卫队那里借走了一支十一人的近卫小队。
打猎?
不存在的。
梅奥准备出去惹事。
内城区的他要是敢惹事,基本上等不到卫队出手,两个姐姐就会打得他找不到北,更不用说,现在戴维刚从领地回来,坐镇南卡尔纳城。
.
外城区。
南卡尔城的外城区很大,而且,因为河流的原因,外城区被分为“南、北”两侧,中间地带便是王国修筑的“官道”。
一般而言,野外不宜修筑硬化路面,因为能抵抗住高阶地系法术和地系魔兽破坏的路面,其技术标准要求很高,在没有充足人力维护的情况下,损毁的速度极快。
南卡尔城外侧的路面还行。
夯土为基,两侧有“草方格”状的护坡,路面是碎石和细沙填充木屑、草茎,经过黏合剂混合、压实后铺成的,和城内的石板路面当然没法比,但对于野外行进来说,已经够不错了。
.
这里是外城,也叫平民区。
外城不是城外。
一般而言,城墙外叫“原”,原之外叫“野”。住在城附近的是“原人”,也就是农夫,而更外侧的叫“野人”,也就是山沟沟、犄角旮旯里的人类和其他种族。
梅奥选择了最宽阔的那条道路。
自北向南进入南卡尔纳城的道路有三条,而且这三条道路都可以“过其门而不入”,所以梅奥选了一个河汊地带。
这里是那三条路分岔的地方,也是最宽阔的一段,不远处的外围就是各种各样的工坊。
.
路上行人很多,梅奥带着十来个人东游西逛,由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路上没什么闲逛的游人,所以,梅奥一行,实在是扎眼。
本来,梅奥是打算来“自毁声名”的。
比较直接的做法就是调戏良家妇女,尽情发挥一个“浪荡子”的本色。这样的话,菲奥娜或许就会鄙视他,从而取消婚约。
这是梅奥的打算,有效与否暂且不说,可是梅奥就没想过,“这件事究竟会先传到戴维耳朵里,还是先传到菲奥娜耳朵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