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格兰玛的医生所说的事情,索菲倒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在外貌上来看,蛟和镜这对兄妹还是很像的。只不过……
蛟是个小混混,混迹于贫民区的帮派里面,而且本人还有着相当严重的歧视感染者的倾向;而他的妹妹,镜,却作为护士在这样一个收容矿石病孤儿的诊所兼孤儿院里工作。
“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好?”
“是啊。何止不好,他们两兄妹已经几个月没说话了。”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索菲追问道:“毕竟这也算是我接到的委托……而有些时候,委托人所委托的事情,也不一定真的是他们需要的、想要的。这之中如果有误会的话,可能还是尽早解开比较好。”
再怎么说,蛟想要索菲她们把镜带去罗德岛一事,已经体现出来了他对自己的妹妹镜的关心。而镜听到索菲回答蛟刚刚走时露出的表情,也让索菲多少有些感受到了其中的“失望”在。这一点让索菲有些在意。
“那镜小姐……她也是感染者吗?”安洁莉娜问道。
格兰玛医生点点头,“没错,她也是个感染者。那两个孩子,家里原来是开药店的。他们的父亲还是个义警,后来和一些感染者结了仇。再后来,那些感染者就用装了源石粉的炸弹毁了他们的店。”
“……源石粉?”
“嗯。那种炸弹根本炸不死人,但是那么多源石粉尘,当场就让他们的父母和店里所有的客人当场感染了重度的矿石病。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当时离得远,所以镜子只感染了轻度的矿石病,而蛟没事。”
“竟然有人能做出这种事……”
即使是索菲,此刻也有些惊讶了。而且,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恼火。
她根本理解不了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就是有人做这种事。”格兰玛医生回答道:“现在世道乱,总会有各种难民涌进龙门。近卫局的人手也管不过来外环,在外环,爆炸隔一两个月就能来一次,早就是家常便饭了。以前我们这儿还有义警,现在就是只剩下几个黑道上的老大管事了。”说完,格兰玛医生抿了口茶:“不过这和我没关系,我就只管治病救人,至于治的是谁,那反而无所谓。”
“所以,你看蛟流里流气的带着一批小混混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其实骨子里和他爹是挺像的……”
“那是他混,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早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们了。镜子也特烦她哥这一点,抽烟喝酒看场子砸场子,说话流里流气的,这么大了也不学点好的。”
。
可能是因为默默照顾蛟和镜二兄妹的时间比较长吧,看得出格兰玛医生对他们二人也是有些感情,于是,就给索菲和安洁莉娜讲了许久关于他们两个人,还有他们父母的故事。
原本和谐美满的一家,经营着一家小药店,哥哥想像父亲一样当义警,妹妹想像母亲一样当药师……最后,却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样子。
“现在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这样的老太婆在这里唠叨了。”格兰玛医生似乎对自己的两位聆听者很满意,“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吧。再说你们估计也要烦了……”
“哪里哪里,一点都不烦。”索菲摆着手答道:“只要镜小姐没意见我其实还挺愿意听的……”
“可我觉得还是别了吧。”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镜回绝道,然后转向了格兰玛医生:“老师,我已经把手术台准备好了。”
“手术台?”索菲对镜的说法有些吃惊。
“你带来的那群孩子,里面有个乌萨斯族的小姑娘。身体快要不行了,你们再晚来半个小时她就说不定就完了。”镜回答道,然后用稍带些严厉的目光看着索菲和安洁莉娜:“倒是你们两个,好歹还是医疗公司的干员,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索菲和安洁莉娜目目相觑。
“镜子,你怎么和客人说话呢?”
“抱歉,老师……”
镜虽然嘴上道着歉,但是目光中对索菲和安洁莉娜的鄙夷却并没有消减多少。
“罗德岛也有纯战斗的干员,这不怪她们。”格兰玛说道。
“可是……哎,算了。”镜并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失望:“只会打架的人能救得了谁?”
“……”
不,那个,我姑且,还是会做点特效药的哦?可谁懂你们世界的病理、药理啊?——觉得自己好像被扣了一口飞锅的索菲在心里小声吐糟着。
刚见面的时候,镜给人的感觉还挺温柔的。没想到现在就变得冷冰冰得厉害了,真是……这绝对都是蛟的锅,索菲想。
“她们至少救了这批孩子,你不要太苛求其他人。”格兰玛说着,站起身,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药瓶,摆在桌子上:“那个沃尔珀族的女孩。这瓶药,再过大概半个小时,你吃两粒。能帮你调整一下身体状态。”
“好的,谢谢您……”
“那我先失陪了。你们两个也好好休息,现在外面乱,但我的诊所至少还是安全的。”格兰玛医生说道:“还有,镜子。这次手术之后,你就跟着她们两个走吧。”
“……”听到这话,镜愣住了:“老……师?您在说……什么啊?”
“我刚才,拜托了她们两个,把你带去罗德岛。”格兰玛医生隐瞒了蛟的事情:“你是做这块的料,但我老了,懂的东西也过时了。是时候把你送出去了,就算她们没来,我也早晚要把你送出去的。”
“……我才不——”听了这话,镜下意识地挺真了身子,结果脑袋上的角顶到了天花板,疼得她直龇牙:“呜呀?疼疼疼疼。我要是走了其他人怎么办?再说,我一个感染者还能去哪儿……?”镜摸了摸她头上的尖角,然后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对,这回也是我哥搞的鬼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