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主人很少女气地按下随风飘飞的长发,微眯的红色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雪月心梦。
那种认真的程度简直是要从她眼睛上数出有几根睫毛一样。
雪月心梦有点发懵,慢慢地咽下了口中的小零食。
再三确认了自己确实不认识她后,她不由得省视起自己来,但除了手里的鲷鱼烧外,她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
“呃……你是不是想吃这个?”捧起手中的袋子,雪月心梦在意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搭话道。
金发少女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后抬起了头看向她,满脸疑惑。
“我买了很多,如果不介意的话,随便拿几块吧?”微笑地向对方走进一步,雪月心梦尽可能地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闻言,金发少女依旧不答,只默默地从袋子里拿了一块鲷鱼烧,面无表情地开始了咀嚼的动作。
“这里的鲷鱼烧很好吃吧?”
“地球的食物真是奇怪啊。”迅速地解决掉这块小小的鲷鱼烧,金发少女发表了自己的感想,随后再度看向面前的人,毫无波动的眼瞳深处,危险的味道慢慢蔓延开来,“你就是雪月心梦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心中警觉,雪月心梦反问道。
“我找你好久了,某位大人委托我……”边说着,金发女孩抬起了双手,向她探去。
眼见着少女两只沾着油的手就要按在自己的双肩上,雪月心梦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怎么?难道你心虚了?”
她正要反驳,却见正对着的河面上蓦然钻出一只漆黑的触手,首当其冲的便是对此毫无防备的金发少女。
——危险!
“Guard skill·Hand sonic(音速手刃)。”雪月心梦条件反射式地念出了几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词语,伴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一点碎光从她的手背处向外延伸,迅速地形成了一把银色的短刃,切向飞袭而来的触手。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一些常识和知识雪月心梦并未忘记,不过她也只知道自己会用一些冷兵器和普通的热武器,名为Gurard skill的特殊能力,她并没有印象。然而在这把银色短刃出现的瞬间,那一整套技能竟都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就如同常人使用筷子那般熟练。
“你果然和委托上所说的那样……”面对刺来的短刃,伊芙的内心毫无波动,她抬起化作白银长刀的右手,毫不畏惧地迎向偷袭而来的短刃。
——是个善于伪装自己、无恶不作的小人。
然而后半段话却未说出口来。
银色的短刃径直越过了她的面前,而拜其所赐,她的手刀毫无阻碍地划过雪月心梦洁白的肌肤,鲜血汩汩地顺着手臂落向地面。若是她这一击并非偏重于防御,就算这一下刺穿了对方的心脏,也不值得奇怪。
“你……”感受着洒在自己手臂上的温热血液,伊芙不禁呆滞了。
手臂被割破,雪月心梦眉头都不皱一下,银色的短刃循着这份意志一往无前,一击便斩断了飞射而来的触手。
自知偷袭失败,只剩下后半部分的触手迅速回缩,然而未等雪月心梦松一口气,地面骤然开始了剧烈的摇晃,接二连三的黑色触手不断地从地下和河水之中伸展而出,如同漆黑的浪潮朝着她们两人扑射过来。
从水中完全钻出,雪月心梦才发现这并非是章鱼海怪的触手,这种生物有着蛇一般的躯体,末尾处却长着异样的、类似于植物藤蔓的“足”。
发现敌人数量过多,自己应付不过来,雪月心梦当机立断,心疼地扔掉了手中的鲷鱼烧,双手横抱起面前还未反应过来的不知名少女,一踏地面,借助着Guard skill的被动技能带来的力量猛跃而起。
数十只触手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眼前的猎物,穷追不舍如箭矢般穿刺向雪月心梦的后背。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自然没法躲避背后的攻击,但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Guard skill•Delay(延迟)。”一瞬间,雪月心梦身周的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如同时间暂停了一般,而等到延迟效果结束,她已经穿过重重包围,将怀中的女孩放在了屋顶之上。
正当她要使用其他能力防御住触手的追击,这些伸出了地面的怪物却在越过房檐的那一线,急速向河中缩去,那种仓皇逃跑的样子,正像是撞见猫的老鼠。
在触手怪物退去,隐藏于湖水中后,破裂的地面奇迹般地恢复成了原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你为什么要救我……”看着雪月心梦仍在流血的手臂,伊芙开口问道。
虽然她自信自己也能够无伤逃脱触手怪的袭击,但第一下的偷袭,如果没有她本应杀死的这个人,她肯定是没法躲过的。
“谁会丢下可爱的女孩子自己逃跑呢?”看着对方的小脸蛋可爱地浅浅一红,雪月心梦续言道:“不过有件事想问你一下,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
“某位大人委托我将你抹杀……不过从目前看来,他提供的情报与实际不符,所以我已经准备放弃这个委托了,作为误伤你的赔偿,我也会想办法付清的。”道歉之后,伊芙转身张开翅膀便要离去,手却被雪月心梦拉住了。
既然是杀手,那么在接任务时应该掌握了不少关于自己的情报,说不定她可以通过这些信息回想起自己的过去。
雪月心梦是这么想的,但在两人双手接触的那一刻,她却感觉到眼前一阵恍惚,各种各样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却看不清楚。
而后,她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头朝下像是从悬崖落下,不停地坠落着,明明是十分危险的情况,她却抵挡不住那住从心底蔓延而起的昏睡感。
世界慢慢地变得一片漆黑,仿佛那条街、那条河、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本身就不存在一般。
雪月心梦费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金发的少女紧闭着双眼,正与她一同向下坠落。
“小暗……”她勉强地伸出手抓向面前的人,两手肌肤相贴,可还未等雪月心梦发力握住对方的手,但觉得眼前一黑,就连她的意识也沉在了黑暗的深处……
——
「这是梦吗……」
「如果是,那么何又为『真实』呢……」
「那么灵魂,也是一个概念,一场梦吗……」
自答自语,轻轻呢喃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亦不知在何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