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繁星璀璨,站在天星小区外面,门口依然有守卫把持,陆信回头看了那栋雅致的房子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天空,突然觉得银河很大、很宽广,有股深邃的黑暗,在地球外面,到底隐藏着多少他不能理解的东西。
那一夜的流星雨所带来的盐化病,会是地球以外的文明所使用的文明兵器吗?
“不懂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情不懂呢。”
陆信仰着头,呢喃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刚才被无锋的能力所伤,迟来的胜负,终究是他输了,哪怕他依然站着,可那时候已经没有行动能力,再能够再生又如何,再死不掉又如何,等他醒来之后,曹姬君直言道,你现在只是个沙包而已,别以为死不掉就是无敌,将你灌进水泥里面,封了你的四肢,你又能做什么?
少年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他不会安慰自己对方接受过多少训练,既然陆信和他同龄,那输了就是输了,如果是真的生死相搏,陆信已经被对方擒住而且毫无还手之力,这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惨。
虽然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但他是个骄傲的人,甚至骄傲到不屑于任何人诉说他的骄傲。
他的骄傲来源自妹妹,陆小鹿做什么都是天才级别,身为同胞兄长,陆信愿意跟在她身后吃屁,并且为她而自豪,但也因此,如果他认真起来依旧不如同龄人,岂不是说小鹿也不如别人?
这种对外人来说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让他此刻十分不甘。
在离开之前,曹姬君跟他说道。
“少年人迷茫不是坏事,可现在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想清楚之后,再过来吧。”
其实在曹姬君和无锋约定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晕死过去,所以也听到了三天之约。
那个女人,那双眼眸能够看透其他人的内心,一针见血。
他确实在迷茫和犹豫,所以他的许多行为都显得矛盾。
之前故意招惹刘听涛,想要知道更多的情报,莫名给自己竖起一个强大的敌人。
可真到了曹姬君邀请他的时候,却又数次拒绝,不愿意踏足进化者的世界,逃避正在剧变的世界。
哪怕说要保护虞漫,所以开始不断地锻炼自己,并且频繁地涉足进化者的世界,可是在骨子里、在潜意识里面,他依然是那个厌世的少年,他不想长大,也不想改变,害怕改变之后,自己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和小鹿心灵相通的哥哥,他,不敢改变。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方向相反的岔路,而且留给他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
尽管没有明说,但是三天之后,是曹姬君给他的考核。
曹姬君很强,尽管她没有出手,但从实力至上主义的无锋对她的尊敬程度,可略见一斑。
事实上,衡量利弊之后,陆信并不介意被曹姬君利用,有价值的才会被利用,废物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重点是,陆信能够从利用和被利用之中,得到什么?
起码,能够知道野生进化者和受过训练的进化者之间的决定性差距在哪里,例如,那道陆信全力出手都没办法突破的“墙壁”。
他能够变强,这就是被曹姬君利用所得到的收获,很公平的交易。
至于刘听涛,距离他太遥远了,而且那家伙也不屑于因为这点小事和自己一个小小的野生进化者计较吧。
更何况,哪怕他再大权在握,可他那种完全将进化者当工具来使用的思想,不好意思,陆信自己就是进化者,屁股决定脑袋,和他凑堆的可能性比较小。
少年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动脑筋了,以往他想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在无聊的人生中,找点什么无聊的乐子(尽管是在违反社会规则的边缘试探),以免哪天想不开又想自杀。
可是现在,对前路的选择,在明争暗斗的旋涡中作出利害选择,让他有些疲倦。
回家吧。
他见天色还不算太晚,又跑了回去,依旧是用自己开发出来的滑步。
回想起漂浮在无锋身周的冰晶粒子,用冰形成冰刀冰匕首等的兵器只是他的基础能力。
根据他说的话,钻石星尘应该是他二次开发出来的。
和他对峙的时候,除非一直屏住呼吸,否则必然便随空气吸入致命的冰晶微粒,可话又说回来,不说能不能一直不呼吸,就战斗的激烈程度,不换气就等于找死。
目前陆信想到的破解方式,就只有像指骨弹出去那样的远距离攻击,可是这种攻击出其不意打乱对方的节奏还行,真想用暗器来击败无锋,未免太小看对手。
对方自然比他更清楚,自身的弱点在哪里。
而且,哪怕找到应对钻石星尘的方式,那诡异的墙壁依然让他一头雾水。
稍微一想就是满脑袋官司,陆信到菜市场走了一圈,买了许多食材,他早就发现成为进化者之后,食量会激增,同时营养的转化效率也越来越高,这是他身体强度增长得很快的真正理由。
他在想,这或许并非是吸血鬼,而是所有进化者都拥有的特质。
除了是为了犒劳自己,用食物忘记现实的烦恼之外,更加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两个女生等着他吃饭。
想起这一点,陆信的心情便好了许多,起码有人等待自己,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相当不错。
只是很快,他就要失望了。
他总是以为,虞漫和苏红歌会无条件陪伴在他身边。
但不过只是他的幻想而已,仿佛是故意一般,他的手机前后相差不过数秒,收到了两条不同的信息。
苏红歌写的是,她今晚回家吃饭,不过去他那里了。
而虞漫则是说,今天和同学出去玩,也不回去了。
其实她们都知道自己对于晚餐的重视程度,所以她们是故意的。
无论是同时约好不回去,还是同时发消息。
她们都在默契地等待自己,等待自己作出选择。
他面临的不仅仅只是人生道路的选择,还有等待着他长大的两个女孩。
过往苏红歌一直在惯着他,他可以不长大,可以就这样,甚至陪伴他干那些无聊的事情。
当两个人能够做的事情时,三个人却不行。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