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屏镇,依山傍水,横亘大河南岸,构建与天险之间,为大明北部重镇,乃中宗所设,专为与大齐对峙而建。
张狗蛋,泉屏镇人,乃当年设镇时军户子孙,而张狗蛋也在而立之年参军入伍,只想混口饭吃,若可以,他更想捞一笔,然后往扬州老家方向迁移,远离泉屏镇这战火纷飞之地。
可惜,他一个气血衰败的混子想要混到钱财,那基本不可能,他的上头的上头的上头可以大把捞钱,但他这小卒子却半点机会也没有,每个月能有个三两银子就算不错了,而且一入行伍,没有五年,就别想脱离军籍。
张狗蛋还听闻除国界重镇外的其余地方的男子在十八岁后都得参军入伍服役五年,且还都是强制性的,只有国界重镇的百姓能够免去兵役,不过若是有战起,重镇的百姓都得协助守城,也算有得有失。
而像张狗蛋这样主动参军的家伙在重镇也不少见,毕竟重镇管得严,镇上百姓想要与外界接触实在太难,做生意也不行,所以只能种庄稼,为守军供应粮食换取银两,然后再去军需驿站买盐布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总之过得苦,而且还必须一直这么过下去,所以大多数的重镇男人都会参军,像张狗蛋这般而立之年才参军的反而实属罕见。
张狗蛋还听闻,守军指挥使非常不喜欢他们这类混子,所以总是克扣钱银。
“哼,还不是想捞钱。”张狗蛋对此则嗤之以鼻,只觉得喜欢不喜欢不过是指挥使的一个借口罢了。
转而,张狗蛋又长叹一声:“唉,早知就老老实实守着家里的三亩地了。”
就在张狗蛋依靠墙垛抻着懒腰时,他的肩膀被人敲了几下。
张狗蛋立马扑腾站起,握紧长枪,眺望向城外远方,半点也没有刚刚的懒散姿态。
这是他与身边的南方调来的新兵蛋子吩咐的事,若有长官来,立马通知他。
只是这回,却不是长官来巡逻,而是烽火。
来自远方的烽火。
新兵蛋子看到这一幕紧张兮兮,连忙敲了他,想问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张狗蛋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紧张,但是也不想新兵蛋子那样紧绷的面色发白。
烽火燃起又不一定会开战,紧张个啥子。
而张狗蛋刚想安慰这个最好糊弄的新兵蛋子时,他的耳边忽然就响起一串敲锣打鼓声。
哐哐哐…咚咚咚…哐咚哐咚哐咚……
让人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城头。
张狗蛋连忙朝泉屏镇最高处,烽火塔望去。
只见烽火塔顶上也有星星火光燃起,而后仅三个眨眼间,星火变为了熊熊烈火,且浓重黢黑的烽烟自烽火塔上汩汩冒出,这是在向后方传递信号。
“这……还都没确认……”
还不等张狗蛋嘀咕完,城头下的汹涌澎湃的大河对岸就传来了一声声轰鸣。
“那……那……”一边的新兵蛋子已经瞠目结舌。
张狗蛋转头看去,只见那对岸正有一支整齐的甲兵缓缓向河岸走来。
现在可以确认了。
这支甲兵军姿之盛,仅仅踏步声便压过了大河水的隆隆奔流声。
眺望过去,张狗蛋能够看到那些身穿粼粼铠甲的武卒之中高竖着的旗帜——武字旗。
此乃大齐武山军的旗帜,为大齐武将世家武家所率。
张狗蛋可不会忘了武山军,即使他再是游手好闲,但他也是泉屏镇百姓,当年征伐回半个豫州的军户子孙,对于祖宗的老对手自然是印象深刻。
当年,正是大齐武山军抢走了大明的豫州,而后又被中宗领军夺回半个豫州,这之中征伐不知多少场,而后来为了这半个豫州,大明与大齐打了百年,直至十年前,仁宗登基后,才消停。
但是两国之间依旧摩擦不断,常常有大齐骑兵偷袭犯边,也有大明斥候兵马突入其中。
总之两国血仇绵延百年,即使新皇帝想要解开仇恨的死结,也是不可能。
“怎么这么……多?”新兵蛋子哆哆嗦嗦,脸色发白的指着大河对岸原地踏步的武卒。
“……听说南边新帝登基……”张狗蛋小声嘀咕道,他将声音压到只有新兵蛋子能听到的程度。
这不是什么秘密,陛下驾崩,举国哀悼,泉屏镇也不例外。
“哈?”你说这些有啥用啊大哥。
张狗蛋看着新兵蛋子脸上的表情,撇了撇嘴。
心底只叹这新兵蛋子没脑子,皇帝换了一个,国策自然会有变化,而且他听说先帝五子颇好武功,所以极有可能派兵北山,夺回豫州全境。
而他张狗蛋能猜想到的事,对面大齐怎么会想不到,所以张狗蛋就猜测这大齐是想先发制人,先于大明挑起战端,以先发之势,打大明个措手不及。
“诶,那……倒了,没了。”新兵蛋子指着远处骤然熄灭的烽火,惊愕道。
“唉。”看来是来真的了。
张狗蛋现在是真后悔参军了。
哗啦啦……
一串人流脚步声,是守城军来了。
守城军一来,张狗蛋等看守兵卒反而被挤到城墙墙头后边,墙垛都被这些守城军把持,并架上一把把弓弩。
张狗蛋见到这一幕,脸真就白了。
看来这是真的来真的了。
……
此刻,京城依旧在办新帝登基大典。
新帝已告祭过先祖,该当行最后一步骤,那便是前往天坛祭天。
天坛不在皇宫中,而是在京城南城,离皇宫南龙门有五里。
天坛虽建于‘民间’,但百姓并无资格在此祭祀上天,能在此祭祀上天的仅有皇帝。
新帝除了在此祭天外,还要在此接受传国玉玺。
此传国玉玺为主祭祭品,献祭上天后,再由上天回返皇帝。
周俊在得到天子龙拳后,也清楚这个传说的由来了。
老子有梦心经,打两发都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