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尾巴扫过,让这座城市迎来了它的梅雨季节。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沿着屋檐串成珠帘,水汽没有带来清爽,反而有种黏糊的湿润感。
闷得慌。
“森,今天又下雨,看来是没工作了。”一个厚重的巴掌把森一明拍回了现实,回头一看,是这间小公司的老板村田贤人,络腮胡,圆寸头,三十来岁,满脸横肉。
“平时也没什么工作的吧。”他吐了个烟圈,没心没肺地笑着,显然对这个长相凶恶的老板并不畏惧。
村田咧咧嘴,也笑了:“臭小子,这么说很伤大叔的心哦。”
把烟头用脚踩灭,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森一明取过一把雨伞,说道:“好咯,村田叔,我先回去了哦,有什么事再call我。”
森一明嘿嘿一笑,知道老板是好说话的性子,也不在意,和也是准备回家的工友们打了声招呼,闯入了雨幕之中。
乌云遮日,阴沉沉地让人很不爽,路上行人稀少,大多步履匆匆,像他这样慢悠悠的实属异类。
时候还早,森一明并不想回家那么快,想绕路去租两盘录影带回家看看电影,这是他重生前后唯一的乐趣了。
没错,重生。
这具身体十八岁,森一明接手到今天,已有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接受现状,并以这个身份活下去了。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理清了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份记忆。
身体的主人叫做森一明,十七岁,高中辍学,不顾乡下父母的阻拦,执意要来东京打拼,却猝死在了这狭小的一居室内,也是让人惋惜的年龄。这孩子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感情很强烈,但也是很笼统的一个概念,林明江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具体意思,怎么样才算一个很厉害的人?见过很多日漫主角说过类似的话,没有明确的目标,未免有些喊口号的性质。对此,他还仔细地思考过,继承了他的身体,是不是也要继承他的梦想?
遗愿,这是森一明留给林明江,附加在这副躯体上的东西,有点沉。
转念一想,对于他来说,还能活着,这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重生,充斥在各种作品里的烂大街词汇,森一明没想到这种破事会栽到他的头上,不过也没什么不满的,既然神明或是别的什么存在给了他这个机会,那就只能继续好好活下去了。他总是在深夜里抽着烟感慨,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会真的明白生命的可贵。
他想过寻找自己在华夏的痕迹,但很快就被置之脑后了。
举个例子,现在已经是09年了,却连《大逃杀》的影子都没有。
啊,唯一说得上金手指的就是,长得帅了。
一阵夹带着雨水的风吹过,让森一明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要掏出一根烟来抚慰自己有些烦躁的内心。
“哎哟!”一时不察,和迎面走来的一个男子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森一明连忙微微鞠躬。
“不不不,是我走神了,该说抱歉的是我。”对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微卷的长发披肩,模样周正,一副艺术家的样子。
再度表达歉意之后,森一明就想离开,却没想到那个长发男子一把拉住了他,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仔细打量着,两眼发光,看得森一明有些害怕,撞一下而已,不会是想讹人吧?东瀛的碰瓷文化在2009年就这么发达了?
“那个,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森一明皱着眉,不动声色地挣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
天晴雨歇,却留下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街上大眼瞪小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