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历来都是大学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毕竟与学校相关的问题,基本都可以在辅导员那里等到解答,况且与学生的命运息息相关的请假、缓考、补考等内容,也都是辅导员审批的。所以,在大学里,你或许不能叫出每个老师的名字,但你一定会对你的辅导员,非常熟悉,无论如何你都会跟她打交道,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顾德对于李老师很熟悉,因为开学的时候,一家三口来到山山大学帮顾德搬东西,却在偌大的校园里迷路了,最后,还是联系了辅导员李老师,她亲自过来,帮助顾德介绍了校园;顾爸顾妈非常感激,也是为了顾德能在学校受到一些照顾,每次都会在过节的时候,都会寄一些小特产给李老师;或许是这些小特产起到了作用,顾德却是受到了不少“照顾”,比如说,李老师在场的课上不能趴在桌子上、不能玩手机等等,搞得顾德现在看到李老师,像是老鼠见了猫,总想躲着;但是,越是逃避、就越容易栽倒在坑里,李老师扫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前排的顾德,严肃的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是顾德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我看见你了、坐在前排很好、等会不准趴下、不可以玩手机、不然就收拾你!
开学的年级会议很无聊,因为除了公布课程安排,讲一下学期的期末时间之外,都是老生常淡的东西;所有学生都知道,李老师也知道,但是每次还是叭叭叭说了半天,有次,会议开的实在太多,有个同学被搞得实在受不了了,就问:”老师你每次都说一样的东西,不烦吗?”
李老师并没有训斥他,而是反问:“玩游戏吗?”
那个同学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啥?游戏?”
李老师点点头:“对就是游戏。”
那个同学虽然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说:“偶尔玩一下,但是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玩游戏需要建立账号对吧。”
“没错!”
“建立账号是不是有一个协议书,就是一大堆字,需要点击我同意的那个。”
“是的,是有这么个东西。”
“每个账号的建立,每个软件的安装,都有这个东西,而且内容千篇一律,那你会因此就不下载软件了吗?就不玩游戏了吗?”李老师问道。
那个同学笑了:“老师,一看您就不玩这些东西,那些协议谁不是看都不看,直接拉到最低端,勾上同意就下一步了呢?”
“那你知道里面的内容吗,知道你安装软件的权利、义务、风险?”
“对、没错,那仅仅是玩个游戏而已,因为就算你充值了一些金钱,损失也是自己可以接受的,”李老师同意他的说法,“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刚刚说的东西,可是你在人生这个游戏里面所要承担的义务、责任、还有风险,你忽略了这些,遭受了损失,你确定你能承担的起?”
那个同学动动嘴唇,似乎想说出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李老师看他似乎听进去了,就趁热打铁的说道:“你要知道,网络中的协议书,你勾选了同意,就代表你知情了,厂家才不管你看没看呢,对于他们没有任何损失;但是,我是老师,我有义务提醒你们,如果我想偷懒,把我的话打印下来,贴在墙上,发到群上,不都方便的很吗?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都绝对不会看,或者就随便扫一眼自己想知道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一样的东西还要次次说的原因了,怎么样,现在理解了吗。”
那个同学点点头,小声的说句,“谢谢老师”,就跑掉了。再次在会议上看到他的时候,李老师发现他坐到了前面,认真听了一整场,李老师很欣慰;下次会议同样如此,下下次也是一样。
到了教育过后的第4次会议的时候,这小子又坐回后面,趴在桌子上睡得贼香,“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吧,”李老师猜测,但是随后的会议,这位同学再也没有坐回前面,回到了教育前的状态,李老师的改造计划大失败。
这事是一次吃饭的时候,李老师告诉顾德的,顾德听了之后问道:“老师这么费劲的讲道理,那个同学还不停,老师一定很生气吧”,李老师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其实还好,我早就知道情况是这样了,而且他能认真听3次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为什么,难道您不是希望他以后都在每次会议上认真听讲吗?”顾德很奇怪。
李老师笑笑:“怎么会,每次都是一样的东西,真的很无聊啊,我挺佩服那些一直坚持在前排的孩子的,我在校领导开会的时候,有时也会走神呢。”
顾德更糊涂了:“那您说的那么多,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因为这种东西,你听几次,有个印象,跟一点不知道相比,好的太多太多了”
后来,在学姐口中,顾德听说了一件事情,在很多年前,李老师刚刚做辅导员的时候,在假期前的会议中,一个学姐的学姐请假,说要赶飞机,老师觉得没关系啊,就同意了;后来学姐就再也没回来,新闻说是在攀岩过程中,私自去了四川一个未开发的地方,发生了险情,一队4个人,2人没回来,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学姐的学姐。
听完这件事之后,顾德心里挺难受的,因为本来并非李老师的原因,却被李老师背负在身上,而且一直不厌其烦的做着这种在他看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后来的一次聚会中,顾德的那种忧伤小男孩的眼神实在让李老师受不了了,就问他为什么这么看她;顾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忘记一脸严肃的李老师那天晚上捂着肚子,笑成一团的样子。
“你小子,想象力…真丰富啊,”李老师笑的喘不过来气。
顾德还沉浸在悲伤里,泪眼婆娑:“怎么,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李薇薇的事情,虽然我很难受,但是要说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倒不至于,反而作为反面例子,能对之后的孩子有所警示,我认为还是有正面意义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做呢?”
“我为什么做?因为那是我应该做的啊,”李老师拍着顾德的肩膀,“你以后也会遇到你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这不仅仅是责任,也是一种证明自己的态度。”
“毕竟每个人都有想要做的事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