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万里无云,人,寂静无声。
唯有猎猎风声扯着龙旗,一人穿着红绣底金龙纹大袍捧着团龙白玉圭庄重地走在长长的花岗石铺陈的石路上。
花岗石路两旁站立着整齐的穿着青蛟龙大红底绣袄罩甲的挎刀兵士,此为皇城近卫护国赤龙军,他们在秋日毒阳下依旧身如山,气如汪洋,挺拔而立,不动分毫。
如此兵势下,独有一人穿行在这赤龙军当间,此人也只有周俊了,这位匆匆登基的皇帝。
周俊目不斜视地走过赤龙军拱卫的圣祖路。
此路通往太庙,此为今日登基大典的倒数第二道程序——告祭列祖列宗。
告祭的祭文已经都镌刻在周俊手中的白玉圭上。
周俊更像用纸张代替,但这是大明的传统,由太宗论定,一代代传承下来,所以即使周俊再怎么可惜手里这块温润细腻的玉石也无法更改。
走过圣祖路,便来到太庙前的九州壁前,九州壁也是一条路,只能由皇帝走的路。
其实原本是有四州,但当年中宗未登基前,大明陷入一场内乱,齐国趁机南下,占了豫州,后来中宗登基,横扫朝纲后,便派兵夺回了半个豫州,而如今两国任有冲突,为的就是这豫州。
所以周俊的玉圭上的祭文就有夺回豫州,独尊九州的誓言。
不过这誓言写了也就写了,每一代皇帝都会写,但又有谁做到?
‘等下还得从这离开,蓝瘦香菇。’
走过九州壁后,便是一脸和善笑容的宗人令钧王,以及大宗正卢王,还有左右宗正靖郡王与珲郡王。
钧王开头,卢王随后,靖郡王与珲郡王最后,四人迎立于太庙门前,朝着周俊做一揖首,道:“迎陛下,启奏。”
四人齐声,声音浩荡,都是身怀武功之辈。
随着四人的声音响起的是一声绵长的撞钟声,撞钟声之后便是擂鼓声与瑟罄声。
而伴随着这些既壮怀激烈又绵绵不绝的乐声的还有雄浑的歌唱声。
如此配乐下,周俊都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大明列祖列以及宗朝堂上下的功臣们为大明之建立,大明之崛起,大明之鼎盛而抛头颅洒热血之情景。
在《日月》乐章的热烈下,周俊步入了太庙之中。
随周俊的还有钧王四人。
太庙之中也有章程,首先是礼敬先祖与功臣。
太庙有三大殿,前殿便立着大明皇室先祖与大明功臣的牌位,这之中并不包括列代皇帝,而能够入前殿的皇室先祖与大明功臣都是与大明有大功绩才可入内,所以这里的牌位多是跟随太祖开国时的功臣。
周俊在香炉前郑重的插入三根小拇指粗的盘龙大香后,便在钧王的引路,卢王靖郡王珲郡王的尾随护送下,入了太庙中殿。
历代皇帝祭拜完,便要入后殿,将镌刻了祭文的白玉圭放入其中。
太庙后殿较之前殿与中殿小些许,且只能皇帝一人入内,其余人都不得入内,这依旧是太宗立下的规矩。
后殿不止比前殿和中殿小,还没有前殿中殿那么豪华,而且后殿很脏,蛛网横结,刚钻进去,就是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都没人打扫吗?”周俊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景。
若不是这后殿的采光很好,周俊都以为这后殿就是一鬼屋。
不过想想太宗立下的规矩,太庙后殿只有皇帝能入内,若闲杂人等入内,即使是首辅宗人令,乃至太后皇后,都得赐死,所以谁敢入内打扫。
因此这后殿的清洁任务便落入皇帝手中了。
对于这一规矩,周俊可不知道,其他皇帝还有前代皇帝提点,周俊的继位完全就是狗屎运,前代皇帝都死了,他哪有人提醒。
看这龙飞凤舞的字,周俊知晓这是那位中宗写得。
这位中宗与周俊的处境差不多,也是被急急忙忙扶上帝位,所以他可能见到的场景与周俊现在见到的场景差不多。
看过石碑,周俊便挽着袖子,开始清扫后殿。
清扫用的扫帚与簸箕就在石碑旁,看着颇是老旧,放这应该有十多年了。
既然清扫祭圭殿是一种义务,那么做便是。
在花了得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周俊才算是清扫完祭圭殿。
清扫完后,周俊便将白玉圭放入祭圭殿正当中的祭坛上。
祭坛上还放了二十五只白玉圭,皆整整齐齐平放着。
虽然摆了二十五只白玉圭,但祭坛依旧显得空荡,它应该还能摆上一百多个白玉圭。
当周俊将白玉圭放上祭坛,并对着祭坛做了个揖首后,忽然就感觉心口一紧,右臂麻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