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三人很快就在那名从教堂中走出的,有着一头淡金色头发的少女的带领下,走向了镇中那尤为显眼的高大房屋里......从方才那位带着孩子的女性镇民口中所说的话来看,那似乎就是在几日前被魔女攻占下来的镇长府邸。
银发少女默默回忆起了那名妇女口中形容的话语。
‘响彻一整晚的雷鸣与尖啸声......’
回忆着这段话,维罗妮卡将右手环至身后,绕了绕自己垂落至腰间的银色长发,不禁低下头打量起了在她们三人身前带路的矮小姑娘————这么说那是因为这位姑娘真的有些矮过头了......哪怕是站在跟前,维罗妮卡也得稍稍低下头才能将对方的身形映入眼中。
被其他人称为雷的小姑娘见状一愣,随后昂起头看了看银发少女,又低下头仔细分析了一下双方的身高差,回想起对方那奇妙的眼神,整个人登时眯起眼睛咧嘴咬着牙,一副小猫生气炸毛的模样......她那无风自动的淡金色短发将炸毛这一景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这家伙......”雷死死盯着维罗妮卡,看来她确实很在意身高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在心里面说我矮?!”
“没没没!”银发少女连忙摆手,她刚才满脑子都是超电磁炮和特斯拉线圈,真没觉得矮......好罢,确实有那么一点,但她总不能明说出来“我刚才只是在想你的能力......而已。”
在对方极为认真的质询视线的注视下,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你撒谎!”
小姑娘顿时就磨起了牙,与此同时,维罗妮卡也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阵阵雷鸣声,那声音细密而急促————就像她曾经脱毛衣时听到的那种静电声。
“唔!”维罗妮卡刚刚抬起的左手忽的再度垂了下去,右手捂向左肩......刚才她刻意扰动了一下伤口处,令伤口破裂,缠起的白色布带渐渐透出了些许殷红,同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适感,这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感觉有些疼痛。
不过好在,这点痛还在承受范围内。
这也是很基础的操作......毕竟,对方是自己不了解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就这么贸然接受对方的邀请走进去,即便对方向自己表明了善意,前方会发生也仍然是未知数————她们似乎有种方法能判断自己是魔女,但在这之后呢?一旦知道了自己是个压根就不会放什么魔法的弟中弟会怎么样?要是她们之中有人看贵族不爽,然后知道了自己的贵族身份之后又会怎么样?
她不清楚,所以,哪怕会有点疼,但这点试探是必须的。
‘她还挺可爱的嘛。’维罗妮卡心想,无论如何,从她的表现来看,对方也不像是什么带恶人,如此一来,结果还算是不错的。那么,既然对方不喜欢被人提及身高,那自己以后便没必要触这个霉头让人家不开心了。
“对不起啦。”她在后方出声道歉。
随后便收获了对方轻轻地一声。
“嗯哼!”
‘这也算回应了吧?’维罗妮卡哭笑不得。
她们两人在前面的气氛倒是变得还算融洽,不过在她们身后,那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后方的兄妹二人的感觉就没那么舒服了......此时此刻,饶是以这两位见识过危险,在刀刃与利箭上跳过舞的精神,在看到乌鸦毛变成活人,然后又变成乌鸦毛之后,也不免得感觉自身成长到现在所养成的世界观出现了一丝裂隙。
只不过,对于阿贝尔和阿莉尔......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他们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人总是会畏惧自己未知的东西......因此,他们心下对魔女也生出了几分警惕————更包括走在前面的维罗妮卡。
银发少女自然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但她也只能在心下无奈叹气,这些人说自己拥有魔力,是魔女,所以......在能够亲手掌握超凡力量的诱惑面前,她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毕竟,这是自己唯一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的保命之法,如果真有可能的话,那么,即使是被警惕乃至于敌视,她也不会放弃。
几人无言地走进镇中的镇长府邸中。
随后,维罗妮卡便在府中见到了那位与她隔空对话的女子。
她一看便令人觉得是一位充满知性感的温和女子,令人心生亲近,一头棕色长发垂落下来,在座下的椅子上散开,身穿素色衣裙,两手自然放置在腿上,她睁着眼睛看向前方,深棕色的瞳眸中倒映着眼前的景色,然而那目光却无有焦距变化,即使在维罗妮卡三人走进屋内的时候也是如此————她似乎......是一位盲人?
“你的眼睛......”维罗妮卡眉头轻蹙,忍不住开口问道“还好吗?”
“啊!不好意思。”听见了贵族姑娘的话,端坐在椅子上的棕发女子忽而低下头去,用带着些许歉意的语气在维罗妮卡耳边说着“抱歉,吓到你了吗?对不起......但我看不见,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里和你交流,闭上眼睛的话就没办法了。”
“不,没什么的,我不要紧。”维罗妮卡挑了挑眉,回答道。同时,她的心中也有了些许莫名的感觉......她们,似乎并不是如自己想的那种,仅仅是拥有超凡力量的魔女那么简单?
回想起那藏在黑袍中不肯露面的莉雯,脾气有些古怪的雷,以及眼前这名可以远程对话的失明女子,银发少女总觉得有些古怪。
不过,现状也暂时由不得她再细想下去了。
“苏尔来了......还是先让她看看你的伤吧。”
那棕发女子如此说着,与此同时,在她身旁不远处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了一名身穿黑衣的少女。
如此想着,现代至此见过无数庸医惨案的银发少女便忍不住咧了咧嘴。
少女此时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擦拭着自己的手,似乎是发觉此处的目光,少女金发一阵荡漾,她转过头来,看向维罗妮卡,注意到银发少女那审视中带着些许质疑的目光,挑了挑眉,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布,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反应过来,将手伸进了自己的黑袍中,随后取出一柄已然刀刃漆黑的奇异小刀。
我的妈!要用这种刀子给自己开一刀?
维罗妮卡当时就是浑身一哆嗦,几乎忍不住想要往门外冲出去了————她宁可放着伤口等她慢慢好,即使忍点痛她也不想被人用这种刀子在身上表演刀法!
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理智的缘故,更是因为那少女身后忽然间出现的一片漆黑鸦羽。
“我说我房间里怎么少了把刀子,原来是苏尔你拿的......别这样吓人家啊。”
那先前几人便见过一次的,披着黑袍的灰发女子在金发少女身后拍了她一下,那被她人成为苏尔的姑娘身形很明显的向前一顷,随后便用不满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黑袍女子,听到对方说的话后,少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漆黑小刀向身后递了过去。
随后......维罗妮卡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只见那黑袍女子仅仅是抬手一抹,那柄小刀便消失在了金发少女手中。
银发少女松了口气。
接着,便只见那黑袍女子拍了拍手,接着便笑嘻嘻地将那金发少女拦腰抱起,一步跳下楼梯冲了下来。
“来来!别再这么慢悠悠地了,来看看我们新朋友的伤吧。”
维罗妮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余光一闪,却看见先前那名将她们带劲镇长府邸的,被称为雷的矮小姑娘此时正盯着楼梯间发生的场景,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却又不知该怎么做,只得抿着嘴,默默无声。
‘嚯?’
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有意思许多啊。
维罗妮卡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笑意————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黑袍女子抱着金发少女,几步从楼梯间跳下......随后她站在维罗妮卡面前,将那被称为苏尔的少女放下,二人打量着她,与她左手臂上渗血的包带,与此同时,那名矮姑娘雷也转过身来看向银发少女。
“这就要开始治了?”贵族姑娘见此挑了挑眉,随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挺了挺胸......反正治疗不用开刀子,等着人家魔女给自己放治疗术就行了,慌什么慌?有什么慌的必要吗?她心一正,当即说道“来吧,你治吧。”
眼前的几人闻言将她打量了一番,面露疑色,而金发少女苏尔更是皱了皱眉,说道。
“是要治你的伤,不过,你也该先把你手上的布拆开啊。”
维罗妮卡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怎么这一个个都和自己手上的伤过不去的?包扎时候有多难受她深有体会,结果这回还要再拆开一次?
“拜托,魔女的治疗不该很魔法吗?”维罗妮卡倒退一步,试图做点最后的挣扎,用能够自如活动的右手挡在胸前,以惊悚的目光看着眼前三人,道“难道就没有抬起手往我身上拍一组圣光,我的伤就好了的那种治疗?”
黑袍女子见到她这幅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原因,她整个人顿时一乐。
“不好意思,没有呢。”莉雯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说道“你还是早点让苏尔看看吧......早点治好也不会疼那么久不是?”
“唔,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治疗?”金发少女苏尔闻言,摇了摇头回答道“圣光?我是不知道教会还有这种手段,不过我的话,哪怕是要用能力治疗,也得先拆开你包着伤口的布看看————你不会想要皮肤和布料长在一起的吧?”
“你就拆开吧。”就连一侧的雷也两手抱胸,虽然体格略有些矮小的她,做这般姿势有那么一些滑稽......她开口催促着“一点小伤而已,外伤的话,苏尔的能力很快就能治好的。”
维罗妮卡那个苦啊,如果只是箭伤她拆也就拆了,问题是先前那时候那一剑几乎伤到了骨头,更别提砍了一遍又一遍的肌肉了,这回还得拆开绷带......可以预见的是之后还得再包上一次,想到这里她就脸色发青。
“要不等歇一晚......”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是打算晚上睡觉的时候触及伤口硬生生疼醒......”忽然间,身后跟她走进来的阿贝尔开口了,尽管他不清楚魔女的能力,但也明白银发少女顶着手上的伤睡觉会发生什么“或者你打算一整晚不睡觉,那么当我没说吧。”
闻言,维罗妮卡机械性地回过头去,入眼的是阿贝尔平淡的神情和阿莉尔担忧的目光。
沉默半晌。
‘疼死就疼死了。’
随后维罗妮卡眼一闭心一横,开口道。
“走吧,该带我去哪里治?”
三人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兄妹二人,随后异口同声。
“去楼上吧。”
魔女们将维罗妮卡带到了二楼的一处房间中,随后拆开了银发少女左手上的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