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梅尔维尔《白鲸记》
是的,我或许是病了吧……
但是当一切的一切都离我远去,我依然记得她的回眸,她的背影,她所坚持的高尚与其相应的重担……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誓言的对象,但是我切实的知道……
我曾经对一个人许下这个誓言,一个对我来说最为神圣的誓言。
……
“……士……博士……”
“……她还……准备……”
……
流星从天而降,地面火山爆发,凛冽的剑气犹如雪山寒风,曾经被人们视为‘天威’的力量现在已经流入人之手。
这是上天赐予人们的礼物。
这是上天赐予人们的惩罚。
人不会放弃天赐之力坐以待毙,但当死亡与力量首尾相接,这个世界的悲剧就注定无解。
源石带来了人们生活所需的一切,源石带来了可以摧毁人们生活的灾难,源石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源泉,亦是让人类陷入绝望的罪魁祸首。
【矿石病】
当记忆中的音容笑貌一个个离我而去时,再看向手上沾染血迹的手术手套,一个疑惑出现在我的心头……
我真的,可以达成她的愿望么?
越是研究就越是绝望,无论怎样去追寻她所希望的世界,所得到的也只有一张张满是‘失败’的手术单。
没有达成自己的誓言,没能回应他人的信任,付出一切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存在,最终理所当然的回归于虚无缥缈。
那就是我的人生写照,一个不管给谁都会让人觉得无比不甘心的人生。
比起此刻心中的不甘与绝望,生理上矿石病的痛苦甚至可以带来类似安慰剂性质的慰藉。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也体会到了他们的痛苦么?
但想到他们是带着如此剧烈痛楚和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后,连同最后的安慰也被泯灭。
如此自问:
安慰?
你配么?
……
“有反应,继续心脏按摩,输液速率降低百分之……怎么了阿米娅?”
“……如果我说‘是’可以让你安心手上的工作,那么就当做‘是’这样吧……”
对于雷姆必拓女孩那微微鼓起脸颊表示不满随后又专注于手头工作的样子,凯尔希不用去看也知道她心中对于自己的埋怨。
不然……以医疗制药企业自居的‘罗德岛’居然自灭在自家的移动基地里,也太过于讽刺了。
就在碧眼的女性看着银发少女逐渐稳定的生命体征嘴角微微上扬时,忽然亮起的无影灯让她的表情迅速回归于平静。
“嗯,辛苦了……阿米娅,接下来外面交给你,确保罗德岛的安全……”
看着‘嗯’了一声的女孩连额头汗水都来不及擦就快速跑出急救室的样子,凯尔西的眼神略微温和。
在无人机的帮助下重新进行对手术室进行前置处理后,换上手术服的凯尔西带上了口罩,对眼前的银发女孩露出了些许笑容。
她知道银发女孩如果醒着的话应该会让自己笑一笑的。
阿米娅越来越像那个人了,那个曾经指引着自己两人前进,却独自一人先走一步的家伙。
“你差点就和那家伙一样了啊,想要先走一步?我可不准……”
……
如果疯狂可以让自己远离那些呓语与幻像,那么请让我疯掉。
但是疯狂并不能达成誓言,也不能弥补愧疚,所以自己依旧不得不时刻接受名为‘记忆’的折磨。
自己的研究已经指明了,矿石病的根源来自那些令人垂涎三尺源石结晶,放弃源石结晶就代表人类要放弃那上天赐予的神之力。
自己比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达成的事情。
人类依靠源石技艺生存至今,自己的研究成果说到底只是‘我们必死无疑’这种东西罢了。
看起来就像是废话,承认它简直就如同承认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人类显然无法摆脱源石,想要达成自己对她的誓言那么自己必然要去寻找其他的‘外力’。
深海的隐秘、骑士的信仰、坐落于无尽荒漠的遗骸……
越是在世界中搜寻就越是让人心情浮躁,随着时间的流逝能够让自己探索的隐秘也越来越少。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世界就是如此糟糕,并且越来越不允许反驳,它就是如此残酷无情的东西。
但这也让自己可以确认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留下了辉煌上古遗迹却没有一人残留,名为古人类的存在。
又比如在世界各地留下的残缺骨架,经过还原后那是看起来体型巍峨,仿佛海洋生物一样的残骸。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自己就像是放弃了一样在四处游荡,但自己确实在这虚无缥缈的游荡中知道了一些常人不知的隐秘。
最终,在那个矿石病患者与当地居民水火不容的地方,自己找到了……
古人类科技的最高杰作,同时也是古人类全部消失于世界的真相。
在确认其依旧可以启动的那个瞬间,维生系统多次向我发送了心跳过快的警告……但,这可是可以拯救世界的东西!
就像我想的一样,古人类时代同样有着源石存在,他们同样备受源石以及其引起的天灾困扰。
他们制造了完全不依赖源石技艺,而是依托这个世界知性生命本身就具备性质进行驱动的器械。
可惜环境并不允许自己慢悠悠的研究这个东西,那些被逼疯了的病人们每天都在制造令人不安的混乱。
但是自己不可能放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钥匙’,它可能是留存在世界上最后的样本。
随着满载于内心的悲伤与愧疚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直困扰自己的幻像开始模糊不清,耳旁的低语也回归平静。
或许……这就是属于我的救赎……
看着展开于眼前的复杂页面,在自己还没完全忘记目标前,尽可能的将自己的‘病人’全部框选在内……
在视线完全黑暗下去前,看着眼前意为‘准备传送倒计时’的古文字。
银发的女孩面带微笑的闭上了双眼。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拜托了,阿米娅……去完成那个……我无法完成的誓言吧……”
摸了摸锁死的古代维生舱四周,银发的女孩随着眼前归零的倒计时,停止了思考。
……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兔耳耷拉着,仿佛一直没有休息好,眼角带着泪水的女孩。
就像是某种连协反应,明明自己只是把视线看过去,女孩就像是感知到了一样,迅速从床边爬了起来。
“博士!?您终于醒过来了!!”
看着话才说了两句之后就泪流满面的棕发女孩,右手不自觉的伸出替对方擦掉了脸颊的泪水。
【她不应该流泪,自己不能让她流泪。】
不知为何,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而没等想到要怎么说,随着气闸门开启的声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你醒了吗,还是依旧在梦中?”
迎着灯光看向那身穿翠色衣装的猫耳女性,不知为何,自己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但是对方没有给自己继续不知所措下去的机会,挂着上书‘凯尔希’工作牌的女性直接粗鲁的用手一掌拍到了自己耳边。
听着那剧烈的气流声也知道,如果刚刚这巴掌打到自己,那一定会疼上很久。
“你那不切实际的梦,终于作完了么?”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