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快叫叔叔阿姨。”
小可畏惧地看向吕宏,迟迟地开不了口。
若说她的母亲将她杀父的凶手形容为恶魔,那么从外表来看,吕宏那如纸般薄的皮肉下,所蕴含的反倒像是个恶魔。
夏岚望着小可无助的样子,气氛瞬间可怕的沉闷下来。
初见吕宏,夏岚未曾不是这样的反应,不过比起女儿,她不过多了份克制而已。
“没关系,小可真是可爱啊。”
正在这时,梁薇打破了僵局,半蹲下身望着女孩,一边轻柔地说道,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平稳住她的情绪。
等小可将注意力从吕宏身上转移开后,她才恢复了十二岁小孩子本该有的天性,好奇地问道:“阿姨,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你父亲的同事,因为被一些事绊住了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来看望你们。”
梁薇熟练地将对付夏岚的说辞搬了出来,省略了一些对小女孩来说无法理解的内容。
“爸爸……”女孩有神的双眸立刻黯淡了下来。
当祭奠的花束随着时光渐渐枯萎,哀悼的乐声响起时,她没有哭。
当合上棺椁,给父亲钉上最后一颗钉子时,她没有哭。
当她与母亲携手来到火葬场,目送父亲离去时,她没有哭。
她原以为,放声大哭是最好的宣泄悲伤的方式,而后她才发现真正的悲伤是无法化作眼泪流尽的。
它深深的淤积在心底,就像是污浊腐朽的烂泥。
异样的波动从女孩的身体中传来,不仅仅是吕宏感知到了,一旁的梁薇和孙勇也暗含惊色地对视起来。
是由强烈的情绪所激发出的吗?
虽然还很孱弱,但却是不可小觑的天赋。
吕宏扪心自问,同样的年纪在不接受他人引领下,做不到这种地步。
他联想到了一些传承已久的家族,经久不衰的理由就是因为这来源于血脉的力量吧。
大多时候,血脉会潜伏下来,但总会有一些机缘巧合,将血脉激发出来。
而女孩看似弱小的身体却蕴含着宋南城的血脉。
还真像是一种临死前的馈赠啊……
吕宏心中这么想着,却是怎样都无法平静下来。
“小可,我们进去说会儿话吧……”
牵起了女孩的手,梁薇与她走入了女孩的卧室。
咔嚓——
门阖上了,夏岚莫名地感到了紧张。
虽说三人拿出了不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了与宋南城的关系,但失去了丈夫的依靠,她的内心也变得焦灼和敏感了。
所以,就算理智知道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是友善的,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忐忑。
小可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精神支柱了,如果她也出事的话……
夏岚的神态变化自然逃不过吕宏的眼睛,他拿出了张银行卡,交到了她的手中,“抱歉,给您带来不安了,这是我们带来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南城的生日。”
“不不,我不能要。”
经过这些日子的消磨,夏岚早就明白了钱的重要性,但她无法接受只有一面之缘的三人好意。
“这也是公司发下的抚慰金,南城应该也和你说过我们工作的性质吧?”
吕宏具有明显暗示的话让夏岚不由明白了些什么。
“南城不过是个普通工程师而已。”
一个女人的力气自然是比不过吕宏的,再推脱不了后,夏岚只好勉强收下。
在隔墙的另一头,苏墨被打在了浓重的阴影中。
他们的叙述在他的感知中无限接近于耳边的话语,不仅于此,动作、神态就连他们脸上的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美妙感觉,还真是宛如天赐。
细细地观察了会儿他们,他便失去了兴致。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程度,未免也太过无趣,也怪不得那个人能将他们耍成一团吧。
随后他便从趋于虚无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因为面前突然降临了一个面容精致的小女孩。
“你就是杀人魔吧,或者说是被冤枉成杀人魔的杀人魔先生。”
小女孩天真地笑着。
比起一墙之隔的真正女孩,她的天真一定程度上的被扭曲着,就像是在面对任何事态的发展,都能这样无邪的笑着。
“不回答吗?那就是默认了呐。”
先前吕宏身边小女孩发现了他,还找到了他,怎么都该说是糟糕的形势,但他却是没有惊慌,反而打量起了它。
比起破绽百出的虚影建筑,本该朦胧无比的灵体却能形成如同人类般凝实的身躯,这点让他尤为吃惊。
“怎么样,我可是很厉害的,不然也不能发现杀人魔先生啊。”
生人都会探寻的奥秘,不过是人死后会去往何处。
宗教信徒秉持的观念是天堂与地狱,这样的观念来自于各宗教典,大多劝说信徒生前为善,死后才能得到救赎。
但虚无缥缈的是,生者如何知道天堂与地狱的存在,况且那些记载文字没有半点述说,有关的天堂和地狱具体的所在。
这种玄秘的论题,苏墨自是无法知晓答案。
但眼前的女孩生前一定留下过作为人类生存的痕迹。
“你来这里就是为说这些的吗?”
终于,他开口了。
通常来说,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或事,他几乎不会进行回应,显然的是这个女孩确实激起了他一丝说不清是杀意还是兴意的趣味。
“不是哦,只是觉得杀人魔先生应该是个有趣的人,就想要见个面了。”
原先还保持站立姿势的女孩,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主地脚尖离地漂浮了起来,心中的雀跃让人一目了然。
“有趣?”
他如同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般,再次地呢喃了一次这个词,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没错,你制作的艺术品,我全浏览过了,都很精美呢。”女孩发出了一声来自心底的喟叹,继续道,“人啊……就是不知道生的可贵,所以让他们死去,也是应有之意吧。”
“而且变为这样的艺术品,也是他们的荣幸啊。”
他听出了它语气中的狂热以及憧憬,但反应却出乎预料的平淡:“那又如何。”
“杀人魔先生您的布置还是太过仓促了,若是由我来进行补足,您的计划就能够完美无缺了,您需不需要呢?”
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小女孩天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