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克里从房子里面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早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一下子失去了目的地的艾克里有些不知所措地在校园里面闲逛着,也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因为还想着要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所以并不想立刻就回宿舍。由于最近的小镇离学院也有几里远,为了学生们的正常生活,学校内部开设有一条商店街,里面的店面虽然都不大,但却相当雅致,很符合这些贵族学生们的需求。现在周日时间没什么事情做,艾克里就来到了这里随便逛逛。这个时节的天气,下午还是有些燥热的,艾克里没走两步就有些口渴,看见旁边有一家名为“盾牌”的饮品店,就干脆迈步进了里面。
“这位朋友请坐,今天要来点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对着艾克里招呼道。
“格拉德,你在这里打工吗?”艾克里见到格拉德,有些惊喜。
“嘿,艾克里,你怎么有兴趣到这边来走走了?”格拉德见到艾克里,也显得很高兴。他穿着酒保的衣服,站在一条长长的柜台后面,而柜台外面摆放着这一排高凳子,格局就像是个酒吧一样。
“怎么回事,格拉德,我还以为这里就是个饮品店呢。”艾克里坐到了格拉德面前的椅子上,接过了格拉德倒的水喝了起来。
“当然,学院里对于酒的管制可是很严格的,即使有酒精饮料,也只会提供给教师,我们这里只是装饰成酒馆而已,就像是冒险者经常去的那种地方,很多学生还是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所以你就像是个酒保一样,总是默默不语地窃听着各种情报,等到遇到慷慨的买主换一笔可观的小费?”艾克里打趣道。
格拉德也笑了笑:“如果是打败天灾级魔物的大英雄,那他的情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这里要等到晚上才会有人过来,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聊聊吧。”
“好啊,我确实没什么事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面打工的?”
“也只是刚刚而已,我的家境支持不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总得想些办法。考虑到你的身份,我恐怕是没法在你身上赚一分钱小费了。不过你可以把这里介绍给那位大小姐,这儿的风格肯定是她最喜欢的。倒不如说,今天你丢下她一个人跑出来快活倒是很少见。”
艾克里听到这里,顿时沉默了,在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之后,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思考了一会,说道:“今天,我确实本来应该和艾莉娜在一起,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她有可能生我的气了。”
格拉德又往艾克里的杯子里面续上了水,推到艾克里面前,说道:“你进门的时候看上去情绪很低落,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究竟怎么了,你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艾克里端起杯子,看着里面的水,缓缓说道: “今天,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因为胆怯,没有帮她——当然,那只是她朋友的一个测试,她并没有真的遇到危险,不过我的表现好像确实非常糟糕,她的朋友们都很失望,也不知道艾莉娜是怎么想的,不过她肯定很不开心就是了。”
格拉德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有些时候,你未必要让所有人都满意,今天的事情,或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艾克里将身子凑近了格拉德一些,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格拉德反问道:“你知道‘亲信’吗?”
“‘亲信’,我不太明白……”
“你成为艾莉娜同学的奴仆,大概多长时间?”
“嗯……时间非常短……”
“也就是说你并不是诺温家从小培养出的奴仆,在之前,你并不认识艾莉娜同学对吧,你为什么会成为她的奴仆?”
“没错,但是我成为奴仆有自己的原因,抱歉即使是对你也没办法说。”
“没关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成为艾莉娜的奴仆对你来说是很有好处的,甚至可以说是非这样不可的对吧。”
“可以这样说。”
“对于艾莉娜来说,她同样有这样的理由,虽然你可能没有那么不可替代,然而她不会平白的让你做她的奴仆,她肯定看中了你。”
“看中了我?哪一点……”说罢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之后,艾克里先开口道:“我的魔力吗?”
“我不敢断言,但这确实是你身上最突出的一点了,虽然你可能不觉得,但是如果你不是奴隶,单凭你在入学考试上的表现,就会有不少人来接近你了。”
“不过这和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回到关于亲信的话题上,亲信是贵族们最信任的奴仆,他们不但负责他们所效忠的主人的安全和起居,甚至与直接参与到贵族的工作和生活中去,他们的人格也将得到充分的尊重,甚至于主人对待他们比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还要更好。”
“那不是挺好的吗?”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作为亲信,他们实际上仍然是奴仆,他们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因此,他们要和主人同生共死,甚至于……”
“甚至于?”
“甚至于替主人去死,不惜用生命去完成主人交给他们的一切任务,他们只是奴仆而已,主人们是不会真正把他们当做朋友来对待的,他们被善待,是因为他们要被用到最关键的时候。”
听到这些话之后,艾克里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而格拉德则继续说道:“这些贵族只会从自己的利益来考量一个人,他们会把最信任的奴仆当做亲信,你让他们失望了,你失去了他们的信任,这也有可能让你失去很多麻烦。”
艾克里说道:“还有这种事情……可是我还是很难这么看待艾莉娜……”
“我也不愿意,但是你得记住,无论如何你只是奴仆而已,你不可能和她平起平坐,因此,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小姐,还可以认为她只是心地善良而已,但是如果她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尤其是,如果她是家族未来继承人的竞争者,那她现在也该到了需要培养一个死士时候了。”
艾克里听完这些之后,心情更加复杂了,他勉强挤出些笑容,对格拉德说:“你懂得可真多啊,格拉德,谢谢你。”
“我们家原来在贵族家里做过工,不过不是奴隶,其中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虽然我不是贵族,不过你再遇到什么什么麻烦,我会尽力帮忙的。”
“多谢了,不说这些了,真是难受……”艾克里端起杯子,慢慢喝了起来。
“确实,那我们换个话题,说真的,我还真是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实力,还会有什么东西让你害怕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我感觉一直以来,我的情绪就只有害怕和无所谓两种,这可能是和之前的事情有关系吧,你该不会是想要打听我的弱点卖给别人吧。”艾克里打趣道。
格拉德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艾克里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东西,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你上班了,我回去给艾莉娜准备晚餐了,再见。”
格拉德也与艾克里道了别,艾克里刚刚走到门口,一个贵族学生迎面走了进来,艾克里正想退避,他却主动迎来上来,走到艾克里面前,相当热情地伸出手来问候道:“艾克里同学,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