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处欧洲西部,大西洋东岸的英国四季多雨,多变的天气就连在英国最沉默寡言的人也喜欢谈论天气.
所以几乎所有英国人一般出行时都会带上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而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人也深谙此理.
在芙罗尼与丽瑟尔一同出门时,丽瑟尔很自然的拿起了一把浅蓝色折叠伞放在宽大的风衣兜中.
校区位于南肯辛顿的富人区,与著名的海德公园、肯辛顿宫仅咫尺之遥,苍玉葱绿地校园中寂寥无人,现在的时间不过刚过九点不久,不是上课或授课,就是研究中.
“丽瑟?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啊?”
稍微落后丽瑟尔半步的芙罗尼有些好奇地询问着丽瑟尔.
“当然是带你熟悉下环境了,毕竟以后要住在一起了.”
丽瑟尔仍旧一步不停地带着芙罗尼在校园中漫步着,理由简明扼要.
“噢...噢!”
少女的内心难免有些激动和兴奋,多年不见的姐妹两人再次相见并同居,哪怕是昨晚就已经确定的事实到现在再提起,也仍然带着余劲.
默不作声地跟在丽瑟尔身后的少女,难掩雀跃的心情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除却类似42实验室这样的独栋小院,也耸立着数座以显斑驳之色的高挑楼宇.
茂盛苍翠地爬山虎布满楼宇的红砖墙面,常年被细雨所侵蚀的灰绿色水泥瓦有些显得褪色.
不远处,女王塔粉绿色的穹顶布满了蒙尘与雨痕,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丑陋色泽——这种年老色衰般的过气感,就如同冷凝剂般将少女刚有些热情火焰的好奇心彻底扑灭.
“丽瑟,柏林...崩坏...究竟是怎样的呢?”
无趣感在缠绕上少女心头之前时,少女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向丽瑟尔问起柏林的状况,斟词酌句地.
“崩坏吗...说到底我也没见过具体的形式呢,不过倒是有着不少抽象的例子存在.”
“比如几百年前横扫了整个欧洲的瘟疫黑死病,也同样是崩坏的一种形式.”
“有抽象的存在,也同样地有着具象化地存在,比如崩坏兽,死士一类的,这类存在连我也不曾见过,不过想来柏林的崩坏现象的话,肯定出现了不少这样的东西吧.”
丽瑟尔所说的崩坏兽与死士,少女并不能很好地理解究竟是什么,不过,但凡是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人类史上,欧洲最为黑暗与悲惨的时代所爆发的瘟疫究竟有多么恐怖.
在现在的医学科技看来并非多么难解恐怖地疾病,但在当时却是不治之症,同时也是死亡人数最为庞大地瘟疫.
“就连那种东西也是崩坏造成的啊...太可怕了...我还以为就是跟地震和火山爆发之类的一样而已.”
“不,其实那也算是崩坏的其中一种形式,甚至于世界大战也有着崩坏的影子,据我了解,某个独裁者也同样受到了崩坏的侵蚀呢.”
就在少女刚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丽瑟尔转过身来一只手捂住了少女的嘴,同时另一只手竖起了食指放在自己小巧地嘴前作噤声状.
“嘘...不要在这里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哦,现在可是那个时期才刚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而且...我对那个人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是极端种族主义者.”
目光狭隘的极端种族主义者,身为对方最为敌视的犹太人的丽瑟尔,对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有半分好感.
“对噢,我差点忘了我也是被那个人敌视的犹太人了.”
“这你也能忘的吗...”
“呀~毕竟丽瑟你也知道,我对人种没有什么感觉嘛,毕竟大家都是人类,没有什么好分清的必要吧?”
丽瑟尔有些头疼地听着少女的歪理,虽然很想纠正自家姐姐的想法,但解释起来过于复杂麻烦,怕是根本没法让少女明白其中理由.
“虽然都是人类这一点没错...但因为文化的差异性和多元性,分清人种也同样是有必要的...算了,以姐姐你的认知来说根本无法跟你讲清这一点呢.”
看着少女睁大地深蓝色双眼带着一副,‘嗯?什么东西啊?’这种感觉的疑问,丽瑟尔放弃了向少女解释的想法.

“对了,丽瑟,柏林在那之后怎么样了啊?有多少人活下来了啊?”
因为人类的生存意志总是能够创造奇迹,所以少女理所当然地认为会有幸存者的存在.
“活下...来?”
这种天真的想法也就只能在不了解崩坏最高表现形式性质的人身上能见到了,在位于柏林中心的地方,不会有任何生命苟活下来,哪怕是有着最强生命力的生物也不例外
称得上生物的存在,也不会属于人类.
而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生物,被称之为——律者.
“生还者人数,为零...没有人能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除了,律者...”
“诶...?”
少女被丽瑟尔所说完全震惊到了,生还者数量为零,哪怕是何种的天灾,也总会有残存下来的人.
“律...者?”
“律者是崩坏现象的最高表现形式,也是最具威胁的形式,虽然外表是人类,但却是崩坏的代言人,尝试毁灭人类的存在.”
“怎么...会...明明同样是人类...难道就不能说服对方吗...?”
“我也不了解这一点,因为除这次以外的崩坏现象从未出现过律者的存在.”
“那就是说,我们的父母...不会这么巧吧...刚好是能创造出律者的程度...”
在得知崩坏发生地不会有生物存活后,芙罗尼心中一直不愿相信的事,已经成为了真实,如同最后的稻草般,她希望从丽瑟尔的口中得到这场崩坏并没有到达能够制造出律者的等级.
“很不巧...这是事实.”
少女的双眼瞪大就像要脱框而出,不自觉地双手抱着头用力捏挤着,看不见的重压击垮了少女,纤细的双腿不住颤抖,数次差点跌坐在地.
“为...为什么会这样啊...”
少女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干脆就这样跟着父母一起走了吧,自己的存在也不过是给妹妹添麻烦吧...
“回去吧...抱歉,我并不想让你抱着不存在的期待.”
丽瑟尔知道让芙罗尼得知真实会有什么后果,但她并不希望少女仍有这虚假的希望,长痛不如短痛,略有些残忍地告诉了芙罗尼真相.
丽瑟尔拉起了少女的手向42实验室走去,拉起少女手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少女的手冰凉到失去温度,这样的温度可以说是极不正常,简直像是直接握住了冰块一般.
但她并没有就这样停下来,而是在短暂地愣神之后更加果断地拉着芙罗尼离开,芙罗尼毫无反应如同木偶般机械式地运动着双腿,被前方的丽瑟尔带着.
“如果你就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以后还是不要再想与我有任何接触了.”
“我不喜欢轻易就此放弃活下去的人.”
丽瑟尔的话就像心脏起搏器般做着心脏复苏,极其奏效地将少女如同停止跳动的心脏的思考激活,失去焦距的双眼渐渐回复,冰凉的双手缓缓地有了温度.
芙罗尼如今唯一的生存意义,丽瑟尔所说的话就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少女的大脑之中,也就只有她能让现在的少女听在耳中了.
“对不起,丽瑟...”
“你明白就好,我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把你送走呢.”
“我知道错了,作为惩罚,以后请尽管差遣我吧!”
芙罗尼知道丽瑟尔并非是真的想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只不过是不想轻易表达出自己的担心,为了让丽瑟尔不再担心自己,芙罗尼做出了让丽瑟尔随意使唤的承诺.
“哦——?真的吗?”
“额...不要提些太过分的要求就好了...”
“哼~?”
一向不善辞色地丽瑟尔此时微妙的笑容让少女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绝对是假的!
听见丽瑟尔讲出了姐姐大人的时刻,少女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承诺是将自己卖给恶魔的卖身契.
她根本不会说什么姐姐大人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