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城,圣光大教堂。
安度亚在走廊,遇到了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主教,他身后还跟几位蓝袍教士。
他们见到安度亚,有些惊喜,他们口中一齐称颂道:“从前我们是瞎的,如今能看见了。”然后虔诚地弯腰,深深地鞠躬,对安度亚致以敬意,并且为他退开了一条道路。
“我们都是新教徒,曾看过您的论文,受过您的教导,”那位主教解释道,“都赞同您的观点。”
安度亚轻轻点头,回了一礼。
“那么,身处暴风眼之中的圣子殿下,恳请您,坚持下去。愿圣光与您同在。”
安度亚回应道:“若将初心坚持到底,他的名就将在女神眼底显现。”
“我虽然没读过你的论文,但我猜你一定是位大人物。”藏在教士们身后的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走了出来,她笑嘻嘻的说着,“我叫安娜,你能帮我解决一个,已经困扰了我许多年的问题吗?”
见他们有话要说,紫衣主教于是带着教士们离开了。
安娜好奇地看着蹲在安度亚左肩的一只小黑猫,那就是至高裁判长圣尤利西斯的宠物,黑兽之三角中的“猫”。
被她称作大人物的安度亚,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能在通往神圣的道路上,与你一同前行,我很荣幸。”
这话安娜听了之后,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她心中奇怪道,《教典》上的“尊荣以先,必有谦卑”原来不是骗人的啊。
接着,她用清脆的声音,开口发问:“请告诉我,何为暴怒之罪?”
安度亚笑了一下,然后答道:“他人之美德,我之地狱;暴怒为他人之罪宗,但对于你而言,却是你最大的力量源泉,何必在意。”
“你认识我?!”安娜眨着红猫眼石般的大眼睛发问道。安度亚继续回答道:“不。但力量本身不会欺骗它的主人。”更准确的说,安度亚发现了,身犯大戒律的安娜,对圣光亲和力却丝毫不逊于现任圣女艾薇儿。
安娜刚才调笑安度亚他是个大人物,但谁又不是呢。她自己便是“暴怒之王”的养女,原圣女候补第八席——“天怒狮子”安娜•尼德霍。因为身犯七大罪之暴怒,失去了参选资格,最近几年一直在北郡修道院静修。
听闻,那位传说中的圣子来了暴风城,她便想来此,见识一下,他是否真的那般英俊,如圣光般无暇。
而现在,她确认了。他凭借着天使般的面孔,渊博的知识,如诗般的声音,完美的解答,获得了她的友谊和尊敬,甚至是,钦慕。
安娜怔怔的看着安度亚的眼睛,那眼睛好像把所有的光都捕获。过了一会,她才惊觉,然后害羞的别过脸去,她说道。
“你要去哪?虽然我只比你早来了几天,但我可以带你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声如蚊蝇。
“啊!赞美最可爱的安娜小姐。” 安度亚用神经病式的圣咏调说道,接着夸张地做了一个“赞美太阳”的动作。
安娜噗嗤一笑,接着,她也学着安度亚的语气,“啊!哪里,我才是耶,能为您带路,是我的荣幸哟!”
现在又要加一条了,“疯王”般的幽默。安娜在心中补充道。
……
圣墓教堂,又称“受难之地”。
传说,至高女神在神国之中错杀了自己的孩子,她把他钉死在白金十字架上,血渗透了“受难之地”白玉石板,化成了“血石”。
后来,女神之子拒绝复活,连尸体也不知所踪。这段往事,也是戒律一脉中的苦修士,狂信徒的箴言——“苦难永恒,我们默默牺牲”的来源。
“我的母后,就长眠在这里。”安度亚平静地指着穹顶之下的,一块光滑的黑纹大理石墓碑说道。那上面刻着这样一段墓志铭:
【这里长眠着一位神圣的母亲
蒂芬•艾莉安•乌瑞恩
圣光之子借她的怀抱而诞生
第一王国王后
公平而正直,智慧与笑容一样,明快可人
愿圣光承袭您的温暖,只因
我们的世界少了你,愈发冰冷】
安娜上前,双手牵住了他的手,“请不要悲伤,殿下,您的母亲,她只是重新化为了光。”
有云,女神之子尸体的消失,是因为化为了原初之圣光。女神也自那以后成为了圣光女神。
安度亚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安娜心疼地闯进了他的怀里,“我们可以谈点别的吗,比如您。我,很想了解您,您的一切。”
“那是一个很长,很无聊的故事。”
“可是,可是,我想听嘛,求您啦~”
安度亚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接着说道:“不算很久以前,有一个讨厌的小孩,他生在王室,于一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星撕裂天空之时诞生。一开始,他喜欢用一种陌生的眼光审视身边的一切。是他的家人改变了他,十分幸运,他有一位伟大的父亲,勇武非凡;母亲也温柔善良,还有一个最疼他的姐姐。
“在占他生命中四分之一长度的童年,冰霜女巫为他启蒙,教会了他奥术魔法,而他,多次因为那样称呼她,被冻成冰棍。”
安娜想象了一下,殿下他被封在寒冰屏障里的模样,然后偷偷地笑了。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女神因为喜爱他,就想把他放在身边。他也曾多次逃跑,每次都会被一个糟老头子抓回去。”
“于是,他只能在女神身边度过他的无聊的少年时代。作为反抗,他拒绝学习一切圣光法术,那段时间,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整日阅读神学书籍,撰写论文。”
“起初,所有人都赞扬他的虔诚,但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从教义上撼动了整个神学体系,那简直要使教士们发疯。”
安娜当然记得,那场轰轰烈烈的“改革“运动,当时,教廷上下差点被一个孩子的一篇论文搞疯了。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篇已经被封印在裁判所的论文,但是也听父亲提起过,题目是——《论宗教》。
殿下他把对教宗冕下的称呼调换,创造了一个新的名词“宗教”,他指出:宗教是一种文化现象,属于特殊的意识形态,只不过在艾泽拉斯特殊的社会条件下,可以与物质力量相转化。他进而解释道:教廷崇拜圣光,跟那些牛头人法师给代表大地母亲的木头柱子下跪没什么本质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牛头人们是反关节……最后是女神降下神谕,终结了这场论战……叛逆的安娜,想到这,心中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地兴奋,她发自内心地为与她相拥的少年,感到骄傲。
“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奖励,那个老头子把他丢给了一位迷人的黑袍大姐姐,最最漂亮的大异端,也是他最爱的老师。他因此加入了一个叫做裁判所的大家庭,里面有一切,嗯,宝藏。”
“禁咒,瘟疫之源药剂,恶魔召唤术……在那里面都是低级货,成箱成柜地堆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腐烂。”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等到,他觉得自己成为了最邪恶的暗影之王,能够征服这个世界,向女神复仇时。而最好看的老师,还有裁判所的大家,也都纷纷支持他时。”
“他才发现……”安度亚顿住了。
您发现了,罪行即美德,是么?安娜在心里轻声补充道。
“后来,他的母亲因为一场意外,已经离他而去,他父亲也不知所踪,那一刻,孩子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唯一拥有的,需要他,拼尽竭尽一切去保护的宝物,那就是姐姐。”
“最初只想混吃等死的他,最后,他成为他最厌恶的——‘圣光之子’”。
“谢谢您,能跟我说这些,我真的,很感激。殿下,我喜……”“喵呜!”安娜的话还没说完。原本蹲在安度亚左肩的黑猫突然不满地尖叫了一声,接着,从她的眼中投出了幻影。被打断的安娜出奇的没有暴怒,而是好奇地看着这个“暗影投影术”,她感觉十分奇妙。传闻,这个术可以通过在暗影界的本体,把影像和声音通过媒介,一齐投影到任何地方。
“汪!殿下,能听到么。”那边的少女穿着带有犬耳黑色连体兜帽服,接着她摘下了犬耳兜帽,露出了正牌的犬耳。“抱歉,看来又打扰您谈情说爱了汪!又是新面孔!汪!。”
蛤?又?又是?新面孔?安娜原本红玉般的瞳孔,好像燃烧了起来。
“是你啊,欧几里得。”安度亚无奈道。
“猎犬,已经全部布置好了汪。”
猎犬,全称廷达罗斯猎犬,裁决四部之一和平部的下级机构——黑兽之三角中的“犬”,有一小部分,是来自“ORCS”计划中改造失败的人造半兽人……
“还有,您最好收敛一点汪!据汪所知,圣女艾薇儿殿下正在赶来的路上汪,好自为之汪。”
然后,欧几里得秒挂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