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之间,文韶下意识拔剑砍向死而复生的敌人。
然后他就被悄然无声的一拳打飞了。
飞出去两秒之后,文韶终于听到了拳头突破音速的恐怖声音,以及芙兰那句:“剑下留人!”
我去年买了个表!
暴力女,你故意的吧!我离她至少还有二十米远啊!
这是倒霉的文韶昏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芙兰表示这是失误,真的,你要信我呀。
笑着看文韶精准的落入二人一起建造的小屋中,芙兰转身走向瘫坐在地上的白发女子。
周围的残存的怪物因为她的身份并没有攻击芙兰,但芙兰还是把它们全都砸成碎片。
因为戴了帽子的不死生物不会被太阳杀死,所以芙兰只能手动送它们一程了。
此时已是黄昏,血红色的残阳侵染着周围的天空与云彩,金色余晖镀在万物之上,世界此时别样的迷离虚幻。
“没想到还能再次看到你,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悲伤的语气与平时的洒脱截然不同,芙兰碧绿眼眸中是浓的化不开的痛苦,仇恨,悔意,以及淡淡喜悦。
“你知道吗?我们成功了,这个世界即将获得救赎。燃烧无数年的火炬即将熄灭,绵延至时光尽头的战争已然消亡,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说着芙兰抱住了地上的白发女孩,轻拂她的长发。
芙兰此时动作轻柔的好像眼前之人是无比轻柔的瓷器,力度稍重就会破碎这虚幻的梦。
泪水抑制不住的落下,这个从来都是大笑着的,文韶口中的暴力女竟开始哭了起来。
战争从来都不是史诗中那样的轻描淡写,其中发生的足以改变一切。
它可以让原本善良胆小,只敢龟缩在自己世界中的十五岁少女变为心如钢铁的战士。
让原本和别人说话都脸红的小姑娘变为能大笑着喝趴一屋子彪形大汉的豪杰。
让那个少女成为自己心中偷偷憧憬的对象那般伟大的模样。
而邪神的侵蚀也不是故事中那么简单直白,无尽的黑暗绝望足以扭曲一切。
它可以让原本温柔坚强,能够对抗一切邪恶无所畏惧的正义勇者堕落为嗜血狂暴的怪物。
让原本待人和善如同春风给人带来希望的伟大战士变为阴险狡诈残忍屠杀一切的黑暗。
让少女憧憬的那位希望变为杀戮同伴的绝望。
白发女孩茫然的感受这一切,空白的脑海无法让她做出决断。
但抱住自己的女孩总是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痛哭的芙兰让其心中隐隐刺痛。
本能的,白发女孩抱住了芙兰,轻轻哼起无意识的旋律。
悠悠绿野之中,轻柔的风拂过绽放的花朵,和煦的晨光中是春带来的希望。
“不要在哭泣了,可怜的孩子,黑暗正在逝去,希望即将到来......”
口中冒出的话语是自然而然的表露,白发女子搂住已是放声大哭的芙兰,一如当年那般。
.......
文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
“明明都是数据化的身体了,这暴力女到底是怎么打晕我的?看来她应该是在系统里面留了后门,天国的温茨恩先生,你这个系统能不能智能升级一下?”
口中吐槽着自己身上的系统,文韶准备去看看外面后来怎么样了。
至于被打晕的仇,文韶表示自己身上的金手指都是人家做的,某种意义上要是没有芙兰他们,自己可能就嗝屁在飞机失事里了。
所以芙兰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应该太记恨人家。绝对不是我打不过她。
然后打开大门的文韶下意识掏出了自己的大宝剑,因为他看见昨天的白发女子正在不远处的羊圈里面喂羊。
“这怎么回事?她不是敌人吗?”
文韶悄悄走到正目不转睛看向羊圈的芙兰身边。
“邪神也是有智商的,被我们封印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对策。”
芙兰指向那位白发女子:“她叫修,当年是非常照顾我的前辈,后来阵亡在一次战斗中。早年的战斗因为缺乏强大的施法者,我们甚至无法保证死者的灵魂。她的灵魂被邪神夺走,并且扭曲堕落变成了邪神手下的大将.....”
原本悲伤的事情被芙兰如无其事的说出来,文韶第一次感觉到了那场战斗的残酷。
如此的痛苦可以淡如白水一样吐露,定是述说者已经在无尽的痛苦中麻木了。
“那位曾经的邪神,如今的魔龙非常聪明的没有用自己的意识来制作怪物首领。它用的是手中掌握的灵魂,用这些完全被它扭曲的意识来侵蚀这个世界。”
“那这位修前辈现在的状况......”
“既然可以扭曲灵魂,自然可以恢复灵魂。那位邪神位格跌落之后,系统足够恢复被它侵蚀的生物。不过这种修复对灵魂伤害极大,毕竟这个系统是温茨恩做的。哪怕是强如他也只是个凡人,有做不到的事情,无法理解的事物。系统恢复灵魂的工艺其实和强制把弯曲的钢筋砸直没什么区别。”
文韶看向白发的修,发现她原本英气逼人的眼神此时温柔似水,和原本模样判若两人。
“所以她现在一切记忆清零,只残留了扭曲一些个性与习惯。”
文韶看向芙兰,他无法想象此时这位大姐头心中是何等悲伤与痛苦。
原本死亡的前辈再次复活在自己眼前,可是她却已经忘却一切,这和再次目睹前辈死亡有何区别?
“哼,收起你那副表情,小子。我还不需要你这个菜鸟可怜,而且......”
她笑着看向前方蔚蓝天空与青山绿水与那抹白色的身影,轻声说道:
“能再次相遇,能再次看到那样的笑容,能让她亲眼看见自己为其牺牲而诞生的世界......”
羊圈中笑着抚摸着小羊的修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看向文韶与芙兰的方向,笑着挥着手。
“这不是最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