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葬第一次发现他有记忆的遗失。
他能完全记起很多事的细节,但对于亲手创建的派别名字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还有派别内的那些人,他也记不清到底有那些了,这是绝不可能是正常情况会发生的!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白葬双手抱头,将头深埋,不停地回忆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脑中啃咬一般。
“果然是忘记了吗?”男子笑容有些落寞,“那我就说一说当初的情况。”
“我们的派别名叫‘爲’,当时你说是随便取的一个名字,但语气是不可一世,加入分派后,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我们想,整个收容所的地盘都可以是我们的地盘。而当我们热血沸腾想要攻城略地的时候,你却把我们叫住了。
你问我们有意义吗?我们当时很不能理解你的意思,直到我们打服了所有的感染者其它势力,我们才明白首领你的感受。落寞、孤寂、地盘也的确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们至始至终都在别人的棋盘上,无法逃出棋盘的约束,所以我们把刚抢占的地盘有换了回去,做起了棋子中棋手。
直到有一天,首领你敲响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房门,告诉了我们你的伟大计划——我们要冲出收容所,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你为我们展望了以后的生活,我们可以自由地游荡在世界!不在承受他人的实验虐待,只有我们做棋手,没有任何人可以掌控我们!
为此,我们暗中联系了所有感染者,组织了一场逃出收容所的计划,最后我们用一半人的牺牲逃出了收容所!创建了湮组织!”
见着一脸兴奋激动的男子,白葬有了些晃神,这种状态的男子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这就是他空白的那段过往吗?
白葬脑中很混乱,急匆匆地离开了小摊,他需要回A组基地梳理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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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葬,你怎么了?”白葬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让虞幽很是惊异,什么事情能让白医生为之头疼的?
白葬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虞幽,你了解收容所曾经的集体逃亡事件吗?”
虞幽不明地点了点头,“怎么了?这个事件我听说过,了解的内容可能不全。”
“那能说说吗?”
虞幽在白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疏离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有人说那次事件是黑暗的,因为它日后构建了一个令所有感染者即畏惧又憧憬的组织——湮组织,他们的出现让普通人的世界都陷入了无止境的动荡,直到他们的消失,但也有人称它为感染者们的唯一希望,他们是第一群向统治玩弄我们生命的人反抗的人,他们向那群自以为是的统治者严厉地告诫,我们感染者不是随便能任人拿捏,掌控他们的同时,也要提防他们的反抗!”
“至于那次事件的具体过程,听说是某个收容所的元老组织的,到底是谁我当时听被说的时候,那人也不清楚,因为知晓具体这件事的人都随那次事件逃离了出去。”
“不过有消息称,湮组织的很多人都未见到过传言中的元老,这名元老即便是在湮组织也是一个传说。”
虞幽顿了顿,略带好奇道:“白葬,你怎么会问这个?”
白葬想了想,张合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断断续续地回道:“虞幽,你认为那人……有可能是我吗?”
虞幽倏然一愣,而后又低眉沉思了一会儿道:“客观来讲,我认为白葬你没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白葬抬头错愕,先前对男子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空白缺失的记忆,以及男子口中符合他作风的首领形象,令他感觉自己确是就是那个首领,客观来讲?是个什么客观法?
“第一,那群人逃出来之后,就组建了湮组织,倘若没有一名引人折服的首领,是不可能如此迅速而又完整地凝聚起所有逃出的人的;
第二,几年不是白葬你亲手将湮组织逼迫得隐退吗?加入你是首领,那场长达数月的猎杀是为了做什么?用组织人员的死亡来掩盖自己的身份?这种做法只会让你失去在组织中的信服力;
第三,上两种说法都是建立在组织首领未暴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但是那场逃亡,收容所即便到最后未能阻拦,不可能连反叛的首领是谁都不清楚。如果真是白葬你,即使那群疯子再怎么珍惜你,也只能将你永远禁锢在收容所内,做一辈子的样本,而不是像现在,还有机会在外面闲逛。”
虞幽一摊手,“当然,这些都是客观上来说的,毕竟世界上没有百分之一百能肯定的事。太过深化的某种可能我想不到,但我的直觉认为你不可能是湮组织的首领的。”
经过虞幽一疏离,白葬顿时清醒过来,虽然他对男子感到很熟谙,但男子话中的漏洞还是很多的,而且这些漏洞还不是简单的可以用某种可能来解释的。
他在自己丢失记忆的惶恐中丧失了思考能力,这才导致了男子的趁虚而入,可是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丢失记忆?
秘组织动的手?
不可能,白葬了解秘组织,他们手中根本没有消除与模糊碎片记忆的东西,只能删除一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进行重新编织或是让被使用的人潜意识忽略与时间内的记忆相关联的内容。
所以他不可能是被秘组织动的手脚,那是谁呢?谁有能力在收容所内对自己动手?那群疯子都没做出这种事的能力。
莫非……是某位隐藏在最幕后,智商、能力、权势等等远超过那群疯子的人?
真是这样的话,就糟糕了……
白葬摇了摇头,将思绪甩出脑袋,这些事情都没有头绪,他再想也是徒劳。现在能证明自己不是湮组织首领,其实就已然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