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间的小路上 一辆无人驾驶的车狂奔着。那光明撒下来的时候车往前滚了一下,重新化为言音的样子。
言音看着前方的村庄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道:“算了,为什么要阻拦呢?明明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然后重新变回车,向村庄狂奔而去。
骑士先一步到了村子,也先一步感觉到了林夕的存在。他停下,握紧了手中的枪杆:“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啊,林夕,我一直以为,你的雄心壮志和村庄一样化为灰烬了。”
“确实化为灰烬了,肖恩大哥。”
林夕从村子里走出来,一路的风尘仆仆已经被他洗净,此时他的身上流动着明亮的光芒,眼神也格外的饱满。
“肤浅的自我实现已经不能作为我的目标,那不是善良,只是让人换了一种方法生活而已。消除歧视,天下大同,我能做而且要做的事太多了。”
“那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肖恩举起枪,对着林夕:“那个你理想的世界,有我们的位置吗?”
林夕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笑道:“毕竟是那个人的兄长,不会比他差的,那我就直说吧。”
林夕背后浮现出了深黑色的浮轮,全身的光明消失,化成了深邃的黑暗。
“没有。”他说。
投枪转瞬即至,却被林夕背后伸出的锁链镇开,肖恩向前狂奔,抓住飞回来的枪用力一跃,扫到林夕的脸上,但林夕纹丝不动,反缠绕过来的锁链缠在肖恩身上,疯狂的收紧。
“除神之外,无人有权制造灵魂,神的威严不可侵犯,神的权柄不可窃夺,为神之道,无惧,无爱,为大能,为大公平。”
肖恩的发声器官已经混乱,不能再说话了。
“闭嘴。”突然,林夕的背后传来一个压抑着愤怒的声音,言音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背后,双手抓住轮盘,一只脚踩着林夕的后背。用力一扯,那刚刚不可一世的轮盘居然被他直接扯了下来。
“我就说着东西带着会影响智商,你还要一直带着,说什么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言音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撕扯着轮盘上一些和林夕连接着的黑色物质。
“凡人!”林夕勃然大怒,吼道:“放开你的手!你怎么能亲手动神明的武器——”话音戛然而止,原来是言音一脚踢在了林夕的脑壳上“别闹了,这玩意是木匠造车轮造的失败品,不但没有特殊能力,连滚动的能力都没有的残次品,还神明的武器,神要给你这个让你打天下——啊,完事。”
最后一缕缠绕着林夕的和黑气消失了,林夕直接昏迷了过去。
言音没管他,跑到肖恩的身边很快把他修好了。“没事吧?还有什么零件有问题?”
“没事,都修好了。”肖恩摆开言音想要搀扶的手:“就是这个人,不简单,如果觉得他不重要,还是先杀了他比较好。”
言音失笑:“大哥你在说什么啊?这人是我亲手救下来的,刚刚只是被影响了而已,他不是那样恩将仇报的家伙,对于人类,我们有不同的理解。”
林夕从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床上。他想起床,但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只能保持着“躺”的姿势,连话都说不出口。
突然旁边的闹钟响了,林夕发现自己能起来了,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正打算站好,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木锤,一锤把他掀翻在床上,然后他绝望的发现自己又起不来了。
好在动静惊动了客厅的两人,两人忙拍打着闹钟,闹钟再次响起,林夕才能离开床铺。
“不要随便动,这里是木匠的家。”言音对林夕说:“虽然大部分的发明已经坏了,但是还有一些能用,我修好不少。”
林夕点了点头,正打算在一个椅子上坐下,但是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直到言音把他拉开,他才缓过神来。
“你不能坐那个椅子。”骑士坐在椅子上,说:“这是木匠造物,叫做‘完美的椅子’,它十分坚固,永远不会生蛀虫,也不会因为里面的东西太重而损坏,唯一的缺点就是,当人接近它五米以内,将会失去‘坐’的概念。”
“我们是程序,所以不受影响。”言音接过话头。
“那这玩意有什么用啊!”林夕大声抱怨了一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然后向下倒去。
“所以说不要乱动啊。”言音把他扶起来:“这也是木匠造物,叫做‘缺一条腿的桌子’。虽然你平时看见它的时候潜意识认为它是正常的,其实实际上是因为它在概念上是完美的。”
“概念上?”林夕不解。
“简单来说,它在概念上是缺了一条腿的桌子,而它确实缺少一条腿,也是一个桌子,所它的概念是完美的。你的关键词是‘桌子’而它的关键词是‘缺了一条腿’。所以你会判断失误,认为它是坚固的,事实上它一碰就倒。”
“像这样的东西有很多,总之在这个家里,常识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当前的判断。”
“比如说这块木头,看上去它是一个木头方块,但是它可以变成一切你能想象的到的,纯粹的非抽象概念,比如说你认为它是一个碗,那么它就可以用来装饭,认为它是一个水杯,它就可以用来喝水。当你描述起它时,你就是在创造一个概念。”
然后林夕就看见它慢慢拉长,变成了一个桌腿的样子,支在那个缺腿的桌子下面。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比如你想它是一把刀,它就只能变成到柄或者刀刃。当有一个组合概念的要求出现时,它无法变成一个有复杂概念的东西。”
林夕很快就带着好奇在这个房子里转了起来。他看到了一副自画像,画像里的人穿着文雅的衣服,手上却布满了老茧,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一点定就是木匠了吧?”林夕问。他发现这个人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是吗?”言音听完林夕的描述,惊讶的说:“我看见的是一个浑身衣服破旧,正在锯木头的大汉。”
“那是你们想象中的木匠。”肖恩回答他们:“这个东西叫做‘木匠的自画像’,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你想象中木匠的样子,任何人看到的都不一样。缺点是,木匠的真实样子不会出现在里面。”
“真是个厉害的房子,虽然各种意义上来说不靠谱。”
“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些东西没有用,但是它们却代表了一些可怕的可能。”言音耸耸肩:“或许你还没有认识到,我也认识的不清楚,但总有人会明白的,就像木匠留在这个十字架里的话一样。”
“他说什么?”林夕下意识的问。
“他说,力量到极限就不再是力量,而是一种权柄,权柄捆绑人,塑造人,最后把人变成它的一部分。所以权柄会随着人的变强而变强。”
“权柄会吞噬人,改变人,所以抽身而走是很正确的选择。”
“成为神明,并不是那么幸福的事情。这句话,帮我转达给那个幸运又不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