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眉上的黑痣随着他扭曲的面孔而不断颤动,他不仅异常的痛苦,而且能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少年的动作蓦然一动,竟然缓慢松开了手,脸上出现了奇异的神情。
如果说先前是诡异的、令人心神颤栗的……那么现在他的身上像是拥有了圣洁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雷诺兹,你身上背负着无尽的罪恶、欺瞒与诱骗,你不仅辜负对主的承诺,且借主之名犯下累累罪行……”少年徐徐称述着,祂的语调庄严而凛然,“你早已失去信仰,吾会拯救你堕落的灵魂。”
被点名的雷诺兹本该感到荒唐,但被这少年碧眼紧盯着就如同被剖的一干二净似得,不自觉地便生出了自惭形秽的念头。
老人跪坐在地,手划十字,心神恍惚着,从少年身上隐约见到了天使的幻影。
“拉法尔你的伪善真让我感到厌恶,你需要明白,死亡才是最好的拯救方式。”突然,少年轻蔑一笑,原本身上的圣洁消失殆尽,手中出现笼罩在漆黑之中的光团,倏忽一下,就钻进了老人的体内。
雷诺兹身体一软,很快晕了过去。
“来吧,先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这个凡人的命就留待胜利者处理,如何?”
“吾必审判你。”
……
拉斐尔如同溺水一般,想抓住头顶的那束光。
但是身体却沉下,再沉下。
那束光越发暗淡,消失不见。
沉入底下的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是在逐渐被命运抛弃……
等到拉斐尔慢慢适应之后,他明白周遭的不是海水,只是泛着如水波纹般的褶皱而已。
他既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
显然他暂时被困在此处。
‘是梦?’
然而这样真实的环境,清晰的意识真的是梦吗?
随后,拉斐尔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条线,一条金黄,一条暗黑。
两条线没有任何接触,位于他的一左一右。
它们衍生而出,迅速地形成两条道路。
坚定决然地以他为轴心,将他的世界一分为二。
接下来,是永恒的寂静。
……
“……拉斐尔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是母亲的声音。
不仅如此,不管是环境还是摆设,他都清楚地明白他现在正在家里。
“拉斐尔,你怎么了?”母亲穿着围裙,探出头来,担心地望向他。
他凝视着母亲脸庞,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傻孩子,突然哭什么,不过是去上学而已。”母亲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抚慰道。
桌子上摆放着书包,还有吃到一半的早饭,以及最后他变短的胳膊……
似曾相似的一幕让拉斐尔的记忆复苏。
今天是去圣玛利亚学校的第一天。
“我能不去吗?”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拉斐尔向母亲哀求。
“不行。”母亲难得严厉了起来,“不要任性,你父亲早就替你办好了入学手续,现在不能不去。”
他抿了抿唇,沉默地吃起剩下的早饭。
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梦,还是现在才是梦。
但那场火久久烙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