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片被德莉莎称为绝望的黑暗。
盒中的恶魔操纵着虚像,让她看见了自己迷惘时,曾经是她人生中指引方向的明灯。
“姬子,妳知道我是奥托爷爷用生物科技做出来的怪物。”
不只是姬子,这在全天命之中都不是什么秘密。
她是一名就是自己学院中的课本都曾提到,叛离人类的女武神,与远古崩坏兽的基因融合制造出来的怪物。
没有人愿意接触她,也没有人敢接纳她,除了那个人。
“所以,即使是我,再一次的看到赛西利娅时,也几乎无法拒绝那股笑容。”
背负着天命三大支柱之一的姓氏,用着那温柔至极的微笑以及太阳温暖般的亲近支撑起德莉莎摇晃不定的灵魂。
在很多年前,第二律者袭击了天命的西伯利亚支部,身为s级女武神的德莉莎与她一同前往那边与律者交战,然后……赛西利亚就这样子殒落了。
不是死于崩坏,而是人类。
“当时被一道紧急命令调至战线后方的我,只能在视讯屏幕前,在部下的压制下,眼睁睁的看着她随着奥托下令发射的十二颗崩坏能剧变导弹就这样子轰炸着赛西利娅所在的那片雪原。”
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德莉萨将肩上的那搓,与自己制造者一模一样的发型拨置脑后。
“这是我无法释怀的懦弱,也是我不能避免的胆怯,在那之后,我继承了赛西利娅的遗志,为了不让女武神再度成为【消耗品】的代名词而创立了圣芙蕾亚学院,为了保护她与齐格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残存的留念,而协助了他的叛逃……”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姬子,同时也是留给自己。
空气似乎有点沉重。
“姬子妳知道吗?在那场战役中我看过了各式各样的人,有的人因为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伙伴而一蹶不振,有的人跨越了那场悲伤,背负着已逝者的期望继续前进,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经历过了悲剧。”
姬子皱着眉头思索,思考着德莉萨这一句话的用意究竟是何在。
“当我见到那个妳口中的小鬼时,我想起了那些在已经退休而前往十三号疗养院的人。”
姬子总算是浮现了意外之色,她回想起了,那个拥有不详编号的疗养院,里面的病患都是……
“那个孩子,曾经拥有与她们一模一样的眼神。”
因为崩坏兽与死士患上了战后创伤症候群(PTSD)而无法战斗的前任女武神。
“不过我倒是认为他比较倾向于炮弹休克症(shell shock)就是了,上次琪亚娜和他连手行动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
“姬子,我知道妳在想些什么,不过那是曾经的事。”
突然间,德莉萨元气十足的笑了笑。
“姬子,相信他吧,德莉萨可是非~常期待他的表现呢Teri~Te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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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被德莉萨期待的少年,才从办公室走回宿舍不久,此时正在用瑟瑟发抖的看着琪亚娜这个眼神,诠释着【没出息】三个字的句型含意。
“陈~天~”
在门口等着外出回来的陈天的琪亚娜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陈天拿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怀表时抓住了他准备按下按钮的右手。
不过她似乎低估了陈天的灵巧度,陈天手腕一扭,琪亚娜突然听到了骨骼的脱臼声,还没松手时陈天一溜烟的窜进了自己寝室的动作打乱了她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些微担忧。
“用得着那么认真嘛!你果然是做……做盗心虚!”在布洛妮娅看着智障的目光下,琪亚娜直接拆了陈天锁紧的门:“你一定对大姨妈做了什么对吧!”
“我早就说这不关我的事了!”为了躲避琪亚娜不怀好意的目光,陈天甚至连崩坏能防护盾都用了出来:“这一切都是时辰……白耀搞出来的祸!没错!给了我这么个古怪圣痕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你以为我们人民女武神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琪亚娜插着腰,以四十五度角弯着腰一步一步的逼近了陈天做出来的那个茧:“别忘记你所说的啊!今天可是有对人实战训练的!你这个死萝莉控就给我束手就擒吧!”
“话说回来?要是宿舍无缘无故的破了一个大洞,那么妳大姨妈应该就会因为悲愤至极,而把妳拉进办公室批一大堆的公文好弥补她昏迷已久的工作耽误吧……”
“……啊。”
陈天非常清楚的看到琪亚娜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抖了一下。
“这样下去,墙壁就要出现裂痕了喔。”
两人之间安静了三秒钟
“吶......我说陈天,本小姐一直觉得能够堂堂正正出来面对任何困难的男人最帅气了……”琪亚娜露出了陈天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是无法想象的和善笑容:“要是你现在能勇敢面对眼前的难关,说不定有那亿万分之一的机率会让我迷上你喔。”
原本只是当个吃瓜群众的布洛妮娅突然在空中一个踉跄。
“妳说得很好。”陈天在此时此刻用着古怪与敬佩的眼神看着琪亚娜。
虽然说敬佩的是她为了揍自己居然能如此丢掉下限就是了……
“但是!我拒绝!”
陈天说的大气凛然: “我陈天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对自认为很有优势的人说NO!”
“居然为了揍个人,就连下限都不要了吗……”就连好不容易才缓过神的布洛妮娅也随声附和,她震惊的表现好像是听到了百货公司中所有的吼姆商品一律半价一样。
“琪亚娜,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发自布洛妮娅骨子里的衷心。
“……”
琪亚娜默默的踢了护盾一脚。
“呵呵。”
琪亚娜抱着脚蹲下了。
……
……
……
“放开我!布洛妮娅!本小姐今天就是要把这个浑蛋打到就连大姨妈都认不出他!”
被重装小兔拎着的琪亚娜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胡乱挥舞着四肢。
“怎么了!出拳啊?”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高枕无忧了,陈天干脆放飞自我,将琪亚娜一大早就穿着女武神装甲杀气腾腾来追杀自己的真正理由爆料出来:”不就是羡慕我制造武器的才能吗?还是说那些藤蔓让妳想到了什么不愉快回忆?这样是不对的啊琪亚娜同学!”
没错,琪亚娜会来找陈天碴的原因说白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对他处在德莉萨的圣痕空间而对此手段抱持着极大怀疑,而是在他们被崩坏意识拉近同一个空间,与那只好比最终BOSS的巨大妖狐对战时,陈天为了牵制那只狐狸的行动特意丢出了一大堆他用由乃的红花(草履虫的心理阴影)做出来的牵制弹……
“你居然还敢提起这个!”琪亚娜怒发冲冠: “快点给本小姐揍一顿好让我消气啊!”
而且好巧不巧的还又缠在了正使用近身枪斗术与狐狸交战的琪亚娜身上。
“那时不是妳自己撞上去的……芽衣学姊?”
“啊呀,陈天你报告回来了吗?”就在两人咬牙切齿却只能隔着一层膜互瞪时,芽衣刚好寻着声也走进了陈天的房间。
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芽衣坦然一笑: “今天的两人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芽衣,妳真的确定是在说我们而不是哪个平行宇宙中发生的事吗?”
琪亚娜咬牙切齿,但是却发现自己貌似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原本她是打算带着如狼似虎的气势朝着陈天的护盾全力一击连盾带人一起打飞的,而事实上她也做得到,但是麻烦的是,陈天现在的位置却在墙角……
“呜哇!你干脆在里面待一辈子好了!”
而就在两人斗嘴的同时,芽衣突然将布洛妮娅拉到一旁,并在她耳边希希簌簌的说些什么。
随后布洛妮娅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话说回来布洛妮娅,我想要测试一下新装甲的性能……”芽衣的声音彷佛是在念稿: “妳要一起来吗?”
“反正陈天和笨蛋迟早会打起来的,为了避免发生使用名额被占满的情况下,布洛妮娅决定为了申请训练场的使用权而先行一步。”
布洛妮娅悠悠的说,附带一提,今天的训练场空无一人。
“刚好在那片空间内我也领悟了崩坏能的进阶用法,所以在趁着那股感觉还没消退之前赶紧练习吧!”芽衣也拿起了她平时装着训练用木刀的背袋。
然后怜悯的看着居然还在持续斗嘴的两人以及那个百分百都是用崩坏能构成的护盾一眼。
看着逐渐降下来的铁卷门,还有室内闪烁不定的红光,芽衣想起了天命在女武神的居住地里为了防止女武神体内的崩坏能失控爆走而设置的监控设施……
于是,当维护校园秩序的宪兵队在芽衣以及布洛妮娅并且找到因为纠结于崩坏能护盾而没听到警报声的两人时,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