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旅初矢只是个小角色,一个连黑暗都不曾知晓的蹩脚犯罪者。
但是在各种意外或谋划下,他一头闯进了黑暗的深处却浑然不知。
在第七学区的某个公寓内,秦一帆看着被捆绑在椅子上昏迷过去的介旅初矢,无趣地咂着舌。
“比我想象中还要软蛋,吓唬下就什么都招了。”
一边说着,秦一帆一边瞥过旁边桌子上各种可疑的针剂,为它们失去了出场机会而深感遗憾。虽然很想把这个想要自己命的家伙宰掉,但是在选择将幻想御手事件整体曝光的现在,活人比死人更有用。“洛斯,都记下来了吧,马上叫人来回收这家伙,先移送到那由他酱的研究室,如果实验结束后他还活着,再丢给感化院。”
“明白。”洛斯看着昏迷中的介旅初矢,遗憾的叹了口气。学园都市的感化院是收容超能力犯罪者的设施,虽然名义上有刑满释放的那一天,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结局只会是悄悄的“消失掉”。也就是说,介旅初矢只是从死刑立即执行变成了死缓,而且自己的上司完全是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那样一来这家伙的命运已经确定了。
“袭击我和那由他酱是因为怨恨风纪委员,但袭击绢旗她们却是受人指使,有意思。”秦一帆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口供,那上面记录了一个为虎作伥的笑话。明明是被不良少年所欺凌,明明是被风纪委员所拯救,但在使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得力量后,这家伙将复仇的怒火投向了风纪委员,却对欺凌他的不良少年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总而言之,介旅初矢的故(人)事(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清扫在背后指使他的人。
…………
学园都市号称是拥有领先外界数十年的科技,科学的大本营,全世界最先进的城市。但即使是这样超现实的城市,也同样存在灰色的危险地带。
在那些偏僻的角落,那些偏僻到即使是寸土寸金的学园都市,也暂时搁置开发的地方,不良们总是聚集于此。设置障碍,修筑基地,仿佛顽固的蟑螂一样,不管怎么清理都难以完全驱逐。而这些不良会放弃明亮干净的学生公寓,聚集在这种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其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是LV0——无能力者。
学园都市有超过一百八十万的学生,其中接近六成都是无能力者,即使拼到脑袋血管快爆掉,也顶多只能折弯汤匙。虽然大部分学生会继续努力下去,但总有这么小一撮自暴自弃的家伙,会放弃掉学校的课程,变成所谓的“不良”。但是最好不要把他们视为只会打架的小混混,因为那只是外界的一般常识,对于学园都市的特色“不良”,并不适用。
秦一帆此时正站在小巷的入口处,根据介旅初矢的口供,那个指使他对特定人物进行袭击的不良团伙,其基地就在这里面。头顶上大楼之间蒙着大片塑胶材质的幕布,脚下的路面则是打入了数十根铁桩,这是针对卫星与巡逻机器人的策略,而针对人工巡查的措施……秦一帆已经看到了,在小巷两侧的窗户里,差不多有十来双警惕的眼睛在打量着自己,只要自己有什么异动,恐怕从窗户里射出来的就是子弹或者弩箭了。
“规模还不小,不过也只是个大号垃圾堆。”
秦一帆踏入了小巷,嫌弃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因为头顶塑胶布的缘故,阳光透下来后变成了奇怪的颜色,照着墙壁上乱七八糟的涂鸦,营造出某种诡异的氛围。小巷内的垃圾组成了天然的障碍物,其种类从踩扁的易拉罐到停机的机器人应有尽有,秦一帆甚至还看到了几台被撬开的ATM机。这种令人不快的视觉环境,再配上空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足以说明刚刚做出的评语有多么贴切。
毫不犹豫的迈开步子,秦一帆挑衅似的走在小巷的最中央,很快,两名把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不良少年出现在他前方。
“你个混蛋哪来的?不准再过来,否则宰了你!”
“好学生就滚回去吃奶吧。”
常见的威胁,但是这两个家伙却不是常见的不良。刻意贴近的站位,在炎热天气下也紧捂着的外套,明显是在刻意遮掩些什么。两个人的右手分别拿着短刀与棒球棒,左手却都揣在兜里,多半是藏着什么,手枪或者烟雾弹都有可能。
有意思,单纯以不良团体来说,警惕心未免太强了。
“喂,你小子没听到吗?再不滚的话……”
持刀不良那粗暴的声音被一只拳头打回了肚子里,顺便还捎带上几颗牙齿。而他的同伴也遭受了类似的境遇,在惨叫声中抱着折成120°的小腿,疯狂的打着滚,徒劳的想要遮蔽掉痛苦。
“浑……球……”持刀不良的嘴里含着血,一时间只能喊出意义不明的话语,但他的大脑却因痛苦而更加清醒。眼前的这个能力者,在暴起的瞬间跨越了近十米的距离,接连重创了两个手持武器的壮汉,这样的对手,是无法轻易用球棒或者刀子赢过的,需要使用更直接更危险的暴力。已经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黄发不良丢下了手中的刀子,用预想了无数遍的姿态拔出手枪,对准了面前的能力者。
为什么无能力者要被能力者歧视!
为什么即使努力了一次又一次,我们也依然比不上那些拥有“才能”的人!
为什么那些能力者,会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啊!
仇恨塞满了神经,拔枪,瞄准,射击,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快,那个能力者,死定了!!!
但现实永远不尽如人意,迎接他的,只有失败与恐怖。
察觉到背后的枪声,秦一帆转过头来,看到了那冒着硝烟的枪口,并没有多想,只是一把纂了过去。
仿佛是在摆弄着橡皮泥,金属的枪身被捏成了奇怪的形状,尚未发射的子弹在枪膛中炸裂,在秦的指缝里留下一瞬间的火花。枪声回荡在小巷中,不良的同伴也从突袭中醒悟过来,纷纷扣下扳机,从一扇扇窗口居高临下的疯狂射击,甚至连同伙的性命都没有多少顾及。
但是这些都只是无用功。
黄发不良能够看到,在轰鸣的枪声中,所有射向那个怪物的子弹,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宛如泥牛入海一般。不仅是子弹,弩箭也是一样,当合金的箭头即将穿透那个怪物的时候,突然停在了距离皮肤仅仅几公分的地方,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异的磁场。在极其短暂的停滞后,从箭头开始破碎,迅速分解为无数沙子大小的细小碎片,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跌落。相比较弩箭,体积更小的子弹恐怕只会在瞬间分解吧,所以才会看起来像消失一样。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肉体强化?空间移动?念动力?大气操作?
那个——怪物!
“该结束了。”
伴随着不耐的抱怨声,黄发不良已经没有机会,再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同伴们了。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动作,能知道的只有太阳穴那里传来的剧痛,黑暗在一瞬间吞没了他的视野,而残留在视网膜上最后的景象,便是那个怪物踩着墙壁,向天空奔跑的背影。
“怪物。”
“没错,正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