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轻抚脸颊,指尖掠过时感受到的柔嫩触感宛如洪钟大吕般提醒着江风,自己正面临一个稍有些惊悚的事实。
...
不对!
仅仅是换了张脸?
她的声音清脆温和,如拂面清风,令人心生愉悦,倒也算是江风眼下处境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之一。
少女的话语在此间回荡,因为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未曾加以掩饰,自然而然的,离她不远处人也听到了话声。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阵夹杂着厌恶的轻佻话语传入江风耳际。
但好在,眼下的情境似乎还没到那么糟糕的情况。
在言及魔女二字的时候,对方话语中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她的这个动作似乎被对方理解成了挑衅......好罢,在双方地位悬殊,对方放狠话的时候不在意似地挑眉,好像真的有种挑衅的意味。
“哼!”那骑士见状便是一恼,将手探向腰间的剑柄似乎就是要给江风一点教训,只不过,骑士再次审视了一番囚笼中的银发少女,嫌恶的目光里忽而掺着半分忌惮,那手在腰间徘徊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将武器取出,最终,他退了一步,讽道“你信神?反正到了明天,你也该在绞刑架上回归主的怀抱了,只不过,对于你这样的魔女,死后比起主的怀抱,还是地狱更适合你一点,还敢用这样的名字,呵!。”
他说完,便转身远去,回到了押送的骑士队伍中。
在这个时代,对一名信教者来说,死后会下地狱已经是一个很恶毒的诅咒了。
简直就像挠痒痒一样。
银发少女表情古怪地目送对方在斜阳下离去的背影,随后,便开始消化方才得到的信息。
她必须要尽快适应,维罗妮卡心想。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尽快适应下来并寻找生路的话,那自己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银发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自平复着愈加急促的心跳。
维罗妮卡抬起头望向栅栏外,看着天边的夕阳,试图借此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面对绝境,惊慌失措无济于事的道理她一直都懂。
只不过,这不看还好,这一远望,落入眼中的视像一瞬间,便令她本来稍有些平复的心跳再度加速起来。
维罗妮卡忍不住眨眨眼再度望去......
少女瞳孔紧缩......这一次,她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也正因如此,她的心脏一瞬间仿佛要跳出胸膛般雀跃着。
而就在下一刻,似乎是确定了维罗妮卡已经将这句话的意思理解并记忆下来了一般,那由即将落山的夕阳的残余暮光所组成的字句缓缓消失,随后再度组成了一串新的话语。
而就在少女读完这一句话的时候,潮水般的记忆忽而涌上心头。
接收并消化这些记忆并非易事,在她搞明白这位‘维罗妮卡’的生平之后,天边彻底不见夕阳的踪迹,只余下些许晚霞踏着黑沉的山岭远去。
不过,这些倒也不是她现在该思考的事情。
“呼......”
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营地,望向那空荡荡的牢房,维罗妮卡深呼吸————
“进去!”
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将装载着维罗妮卡的囚牢停在了一处燃烧着火把的空牢房前,押送人员将囚门打开,数名骑士拔出利刃守在旁边,感受着那如针扎般的敌视与警惕目光,银发少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他们绝对会用长剑给自己开上几刀不带怜香惜玉。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地下了囚车,走进牢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束手就擒。
维罗妮卡提起精神。
在经过手提着锁具与钥匙的狱卒时,她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头,凝视了那锁具组————准确地说是锁具组上的钥匙的模样。
‘嘭!’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维罗妮卡回过身,只见那狱卒早已将监狱大门关闭,并且挂上了锁。
或许是对于魔女身上东西的厌恶,或许是对于自身武艺的自信,简而言之,维罗妮卡这位被从家中抓出来的小姑娘并没有被搜身,装饰品以及衣物,自然也还在。
这样很好。
感谢这愚昧无知的时代,对于魔女的厌恶与恐惧很明显超过了这帮人对于钱财的追求。
银发少女抚摸着自己身体上上下下......这一举动并非出于欲求,而是在这一刻,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对中世纪贵族的臭毛病送上全心全意的赞叹。
这些华贵浮夸的装饰在他人看来或许只是装饰,但在如今的维罗妮卡眼里,它们与狱卒腰间的钥匙相差无几。
其中意义自然无需多言。
少女坐在墙角,竭力保持着神情的平静,不露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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