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止看,还在小声的议论着。
大明并不禁止百姓议论皇帝,只要别太过分,不过官员若是议论皇帝,那便是污蔑君上这个罪名了。
这京城的百姓……不一般啊。
当然,也有低垂下脑袋,不敢与周俊对视的百姓,且占了绝大多数。
百姓中,有的衣着光鲜,有的衣着陈旧,甚至周俊还看见一位身着麻衣的。
周俊看过他们后便不再有动作,没有表现出亲民的举动。
他在四天前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也没有现在这种身份,所以并不清楚自己朝着这些百姓做出亲民的举动是否会有亲民的效果,亦或者被认为是个‘傻逼’吧……
所以做还不如不做,反正他对权力也不热衷。
君不见先帝与已逝新帝都活不长,大明朝活得最长久的皇帝也就是百年前的中宗,活了六十三岁,在位三十二年。
不过若是坐上皇帝的位子,周俊也不会甘心做个傀儡,没有人会愿意做傀儡。
稍稍放平心态,长吐一口气后,周俊将目光投注向大街尽头的朱红高墙。
那儿便是皇城,他即将驻留的地方。
……
桂花煮酒,清香沁人心脾。
有两人端坐于小灶边,一枯瘦老人,一俊逸中年书生。
老人为小灶添着柴火木炭,中年书生为酒盅增添干瓣桂花。
桂花的花期已过半月,现今也无有新鲜桂花,只有晾干过的桂花瓣。
但干花瓣依旧有着新鲜花瓣的七成香味。
中年书生边慢条斯理地添干瓣桂花边温吞地说着话:“不将钟隐料理了吗?”
但老人却不理会他,继续添柴加火。
“也不知钟隐嘴巴是否严实,若是不严,咱们所做的事可得功亏一篑。”中年书生又说道。
可老人依旧不理会他,独留他一人声在这破败屋落中回荡。
“你动不了手吗?”中年书生沉下声音。
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老人这时也添完了柴,小灶火势大旺。
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向中年书生:“你去杀他?”
老人的声音竟无半点苍老之感,反而像是朝气蓬勃的青年的声音。
而老人这么一句话,直接顶到中年人的喉咙上,让中年人接不住,他面色有些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云淡风轻的表情。
“然后我再杀了你。”老人接着又说道。
他主动换了个话题。
但老人只凝望着他。
桂花酒在沸腾冒泡,中年书生额上汗珠。
“我明白了,这话我不会再说。”中年书生僵着脸,舌头打结一般说出这句话。
“嗯。”老人轻轻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回煮沸的桂花酒上。
呼。
中年书生见此,轻吐了一口气。
哦。
中年书生点点头。
老人忽又说道。
朱红高墙,金质琉璃瓦。
闪着寒芒的镔铁大枪枪尖,层次分明的鳞甲铁衣,壮硕如牛的青壮卫士,此三者合一,便是如今皇宫四龙门的护国赤龙军。
皇城之威严,不止有赖于高墙深宫,更有赖于这些赤胆忠心、坚甲利兵的护国赤龙军。
而此刻,只臣服于皇帝的赤龙军拜在了周俊的车架下。
他们这是在向新帝宣誓他们的忠心,展示他们的军纪。
车架过了连接赤龙街与皇宫的北龙门,向着皇宫中庭移动而去。
而这所过的长街,叫做长安街。
长安街与赤龙街一般宽,亦是九丈九尺九寸。
在长安街两旁,亦是站满侍卫,这些都是大内侍卫,与镇守四龙门和宫墙的护国赤龙军不同,他们专职巡逻皇宫,保卫皇宫内院。
当周俊移至玄武门时,天已灰暗,残阳也已落尽西山,夜即将到来。
不过,皇宫内院的太监们早已点起烛火,将整条长安街,整个九龙庭,整座皇宫都照得通透明亮。
路还在继续走,没有人前来打搅。
在月亮爬上东边柳梢头时,周俊的龙辇也转移到金銮殿前。
“殿下,金銮殿已至。”龙辇还未落下,一直跟在一边的老太监便轻声慢语道,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寻常报个地址,在之前经过皇宫的各个地方,他都有说话。
“停轿吧。”周俊稍作考虑后,便说道。
这句话并不是说停轿,毕竟轿子已经停在金銮殿前了,这句话是在说落轿。
这场登基来得始料未及,所以很多皇室礼仪周俊都不懂,所以只能以前四日了解来的那些麟王府的礼仪来行事了。
轿子落下,金丝薄纱又是由先前那位太监掀开,依旧以那‘老头乐’掀开,且依旧一言不发。
出轿时,那老太监又想来扶,而这回周俊没有拒绝。
“殿下,诸位老大人快来了。”老太监轻声说道。
周俊没有回望身后长长的队伍,他脑海中的地图会告诉他那些人在哪,他只望向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