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悲伤的故事,都发生在雨天吗?”
洛羽时时听见她的母亲这样自言自语。
洛羽的母亲,是一个多愁善感,喜欢浪漫的人,经常坐在沙发上抱着洛羽看着各种各样的小说,看到好的情节的时候还会轻声念出来。
洛羽当然不明白小说里的字句是什么含义,她年纪还小,不过能躺在妈妈的怀里,是非常惬意,令人羡慕的一件事情。
“当然不是了,雨天只是喜欢被用来衬托那个悲伤的故事而已。”
洛羽的父亲是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他看起来和浪漫的母亲显得并不般配,不过他们两个却过得非常和谐,虽然洛羽的父亲不善言辞,但是他很注重生活里面的小细节,从来没有落下过特殊的日子,每天总是变着口味给母女俩做菜。
“洛羽,今天写好作业了没有啊。”
身着黑蓝色调的外套,一个在自己房子门口挂着“风间下逾”的人,每次从外面回来,看见洛羽都喜欢问这么一句话。
洛羽也只好回答他:
“作业是在课堂布置,学生回到家写的。”
“哈哈,我知道。”
下逾总是这样讪笑着,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就用钥匙开了洛羽家的对门——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邻居。
洛羽一直这么想着,直到几个月前的一天,她就不这么想了。
今天放学的时候,她发现了下逾看起来异常的疲惫:外面下着雨,他却拿着一把不怎么湿的伞,身上却湿透了,而且他路过洛羽身边的时候意外地没和洛羽打招呼,也没搭理洛羽的父母,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家,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他今天看起来好奇怪。”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洛羽的母亲把手搭在洛羽的头上,轻轻地用手指捻着她的头发。
“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候的啦,洛羽被老师批评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那是因为同学抄我的作业,还被老师发现了——”
“吼,下次不要这样做了。”洛羽感到自己的头被揉了一把,随后洛羽的母亲拿出了钥匙。
意外的是,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面,却不能把钥匙左右旋转。
“怎么回事……”
洛羽的母亲双手用力试图掰动钥匙,钥匙却纹丝不动,甚至连拔都拔不出来了。
“唔……”
“怎么回事……锁是坏掉了吗。”洛羽的母亲低头翻找着包包,拿出一部手机。
“妈妈……”
她感到了洛羽的手正在扯她的衣角。
“等一下——我在打电话叫人来修……”
“门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在动……”
洛羽的手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了。
她抬头一看,不锈钢门面里面清晰地印着一只两个人高的巨大蜘蛛,代替了她和洛羽的影子,朝着她伸出来锋利的肢爪。
“快……快跑!”
几乎是下意识般地,洛羽被推倒了一旁去,她甚至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母亲被肢爪贯穿了身体,被拖到了门里面去。
等到洛羽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她母亲的包包。
对,找警察,这是家里人和老师一直强调的,遇到了危险的事情,找警察就安全了。但是,书本并没有告诉她遇到怪物该怎么办。
洛羽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她强打起精神,嘴里不自觉地嘟囔着“警察”这个词,从地上爬了起来,当她把手放在不锈钢扶手上,双目无意识地督过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停顿了一下。
里面的巨大蜘蛛,只有嘴露在了扶手里面,一条如同绳子一般粗大的蛛丝从里面冒了出来,容不得她叫喊,洛羽就被拉扯到了一个充满了玻璃和镜子的通道,再从通道一瞬间到达了镜世界里面。
快速地转移场地,让她疼地几乎要失去意识,而更让她叫出声的是,巨大蜘蛛就在扶手旁边,她就这样被蛛丝捆住,蛛丝的尽头连接着一堆夹杂着布料和血痂的锋利对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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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就这么吵啊……”下逾铁青着脸打开了自己的家门口,意外的是,门外就只留下了一个异常眼熟的包包。
“……喂”
下逾一下子就理解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厄运发生在了自己的对门。
“骗人的吧……我才刚刚开门回到家里面,就……”
“嗡——”
容不得他懊悔和内疚,刺耳的耳鸣声传入了下逾的耳朵里面,一时还不适应的他想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过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漆黑的卡套,卡套上印着金色乌鸦的标志。
“Henshin!”
白色虚无的镜像从对面的不锈钢门重合在他的身上,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着,闭上眼睛深叹一口气,卡套被塞进了腰带里面,转眼间,暗紫色的装甲骑士手持银白色的短弓,一边从腰间的卡套里面抽卡,一边冲进了不锈钢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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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小女孩的眼神似乎是死去了,身体上的剧痛,面前巨大的生物,嘴角还有着血迹,和熟悉的布料。
小小的头脑不能理解超越自己理解能力范畴的事情,但是她现在至少可以明白一件事情:
“要被吃掉了……”
巨大蜘蛛张开了利齿,小女孩闭上了眼睛。
「Advent」(契约降临)
浑身似乎由箭矢和羽毛组成,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灾祸宣告者带领着群鸦朝着巨大蜘蛛冲去,锐利的喙刺破了绳子般粗的蛛丝,在蜘蛛的头部,足部和背部擦出了大量的火花。
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小女孩被几只乌鸦驮着升到了楼梯间,随后,鸦群跟随着灾祸宣告者,再一次朝着巨大蜘蛛冲锋。
四处溅射的火花,黑色的羽毛,暗紫色的装甲骑士,洛羽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暗鸦放在了地上。
“对不起……”
“欸……”
“对不起,我来晚了……”暗鸦不住地道歉着,把洛羽身上的蛛丝拨了下来,随后他转过了身,拉紧了弓弦,暗紫色的箭矢出现在短弓上。
“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畜牲……!”
「啪啪」箭矢接二连三地在蜘蛛的身上爆开,它退后了几步,撞破了一旁的扶手,朝着楼下钻去。
暗鸦马上就跟了上去,而他的契约兽——灾祸宣告者却没有跟着契约者一起下去,它围绕着瘫坐着的洛羽盘旋着,尽可能地扮出一个空灵,神圣的奇妙生物的样子。虽然它现在的样子显得滑稽可笑,洛羽却笑不出来。
“这是梦吗……”
洛羽伸出手触碰着灾祸宣告者,而它并没有办法回应洛羽的话,只是顺从着她的动作。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还真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一个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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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ot Vent」
男性的机械音传来,灾祸宣告者却没有出现在空中,暗鸦的手里还是出现了一只漆黑的箭矢,他拉弓搭箭,箭矢在空中没有稍作停留,而是直直地插进了巨大蜘蛛的嘴巴里面,黑色的羽毛随着箭矢的爆炸而爆开在周围,封住了巨大蜘蛛的动作。
“唔啊啊啊啊啊啊!”
暗鸦双手握着了短弓的一端,短弓随着他的动作一击又一击地拍打到了巨大蜘蛛的身上,一阵又一阵刺眼的火花闪烁在暗鸦的眼前,一道锋利的肢爪劈在了暗鸦的身上,只是让暗鸦后退一步,随着报以了更加疯狂的进攻,他似乎忘记了疼痛一般,身体一次,又一次地随着肢爪的拍击而被击退,暗鸦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攻击——这和他的战斗方式极不相符。
果不其然,暗鸦的胸口火花一闪,身体被肢爪直击,撞破了墙面,坠落到了公寓楼外的地面上,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巨大蜘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砸破了墙壁,从空中跳了起来,肢爪朝着暗鸦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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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
沉默过后,洛羽终于开口了。
她轻轻地抱住了灾祸宣告者,把脸埋进了它的羽翼之中,肩膀不知为何而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带我去看吧……去看看那个,那个为了拯救我而战斗的英雄……”
灾祸宣告者俯下身体驮住了洛羽,鸦群破开了楼梯间的墙壁,载着洛羽来到空中,并用身体组成一个屏障,挡住了磅礴的大雨,让洛羽俯视还在和巨大蜘蛛战斗的暗鸦。“这就是最后了!给我好好接下吧!”
暗鸦把手伸向了从卡套,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这张卡有着暗紫色的背景,暗紫色不断朝着周围扩散,卡片的中心,和卡套一致,有着金色的乌鸦标志,正在对着卡外收敛着翅膀,像是收敛翅膀,进行俯冲的预备动作,又像是要合拢翅膀,去守护羽翼下的什么事物一般。
这张卡刚刚被放在了读卡器里面进行读卡,短弓便被暗鸦往一旁扔了出去。
「Final Vent」
驮着洛羽的灾祸宣告者,动作缓慢地和几只乌鸦换了位置,以免让洛羽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从天空坠落。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鸦双拳紧握着,朝着空中的巨大蜘蛛奔跑起来,灾祸宣告者激昂地尖啸着,群鸦像乌云一般遮蔽了天空,在空中缠住了巨大蜘蛛,不断地攻击让巨大蜘蛛被固定在空中无法掉落下去。
暗鸦的双手一晃,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地面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凹陷了一个大坑,灾祸宣告者也顺应着他的动作,绕到了暗鸦的背后,双翼随即一拍,暗鸦在天空中摆出了标志踢击动作——类似某个红色的装甲骑士,伸直了右腿,双手握拳,右手像左腿一样伸直了,左腿弯曲着,左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胸口。
「Crow Rider Kick」
飓风夹杂着黑色的羽毛从灾祸宣告者的双翼中振出,暗鸦受到了冲力的推进,在如同瀑布的雨水之中,他像一团漆黑的彗星一般冲向了巨大蜘蛛,周围上的乌鸦如同龙卷一般聚集在他的右腿上,形成了一个暗黑色的钻头,在触碰到巨大蜘蛛的一瞬间,暗紫色的巨大的爆炸在空中触发,一股强劲的风流聚集在了爆炸中心,黑色的羽毛顺着风流爆开到周围,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乌云因为强大的风流而被驱散,灾祸宣告者重新钻入了天空,群鸦也契约兽而散去,暗鸦单手撑地落到了地上,洛羽被剩下的乌鸦缓缓地驮到了地上。
暗鸦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侧头看向一旁的洛羽。
她的眼角似乎还在闪烁着泪花。
“谢谢你……”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
“所有悲伤的故事……都发生在雨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