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君刚刚在店里不是很好的演奏了钢琴了吗?”熏确认般的道。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听得到的,但是从中途开始,越是集中,越沉浸入演奏中的时候,演奏出来的声音就好像是春风掠走花儿一般,一边纠结在一起远离,然后消失。”
悠并拢着双腿,双手紧紧的抱着身体,眼睛中藏着深深的黯然。
“听不到吗?”熏追问道。
“很奇怪吧,日常生活里什么障碍都没有,听不到只有我演奏中的钢琴的声音而已。”
“这个是惩罚,明明手指在琴键上敲打的声音和琴键下沉的声音也都能听得到,只有自已演奏的声音听不到,这个一定是惩罚吧!”
“性格真阴暗!弹不了也得弹!你有拼到像贝多芬一样啃棒子吗?”熏一拳头狠狠的打在悠的脑袋上。
“手不能弹的话就用脚,手指不够的话就用鼻子。”熏单手叉腰,手指指着悠愤怒的道。
“哎,什么乱七八糟的。”悠可怜的捂住脑袋。
“就算悲伤难抑,遍体鳞伤的处于谷底,也不能停下弹奏。”
“只有这样,我们才是真正活着的!”熏自信的说道。
我们,悠的表情怔然,“嗯,和熏在一起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悠微笑道。
就如渡所说的,总觉得能够彻底明白的感觉,和食物恋爱,和日常中的小事物恋爱,和小提琴恋爱,和音乐恋爱,所以你才会散发着光辉吧。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向往吧。
“我说过的吧,悠君,我会帮你的,所以请至少不要拒绝我的帮助。”
“悠君,我因为是听众推荐的缘故,所以第二次预选我也要演奏,那时伴奏者就决定是你了,这是约定哦,悠君不会忘记的吧。”熏伸出了自已的小手指道。
“我,熏,放弃吧,演奏的话我是办不到的,我已经听不见声音了。”悠强忍着痛苦道。
“不要,已经决定了啊,所以乖乖的放弃吧,悠君是我的伴奏者啊!”
少女抱着黑猫,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着,背后是樱花飞舞的樱花树。
你存在于春天之中,无可替代的存在于春天里。
......
上午学校的家庭科室里,熏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在水池清洗着洋葱,与她在一组的刚好是穹。
“悠,小提琴的伴奏吗?”穹问道。
“是啊,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悠君讨厌了。”熏一脸苦恼的样子。
“悠君弹钢琴不是超好的吗?所以我就想要拜托他。”
“悠的话,会答应的哦,他可是很喜欢你的,所以绝对不会拒绝你的请求。”穹面无表情的道。
“哎,是吗?穹酱还是这么冷淡呢?”熏笑道。
“哼,谁是穹酱,我可不认识这个人。”穹脸红红的道。
“穹酱,穹酱,穹酱。”熏坏笑着的连叫了几遍。
“在这样,我要生气了。”穹有些恼羞成怒了。
熏看到穹实在忍受不了,对穹可爱的吐了吐舌头。
“穹酱会去看我的演奏吗?如果你来的我会很开心。”熏好奇的问道。
穹沉默了一下道:“能将悠从地狱中拉出来的我想只有你了,所以我会去的,替你们加油。”说完,怕熏误会脸红的道:“先说明我可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悠。”
“嗯,我们的关系应该变好了吧。”熏在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抱住了她。
“我真的好开心,穹酱终于能接受我了。”熏的眼睛金闪闪的。
穹挣扎了一下,却无奈的发现不能挣脱,只能任由她了。
.....
午间,悠一个人手提着三明治,在前往的音乐室的途中,听到了一首稀奇的钢琴曲,悠听着这样的旋律已经知道是什么曲子了,圣桑的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十分出奇的曲子呢?明明以前广播的都是通俗点的曲子的,而且还一直在重复的播放着。
拉开音乐室的门,手中三明治落地,房间里的情景令悠吓了一大跳,到处都是乐谱,不论墙上,地上,钢琴上全部都是乐谱。
悠不由苦笑出声道:“是熏吗?你做的吧。”
“被发现了吗?”熏从钢琴后跑了出来。
“熏,不需要做这些事的,没有必要。”悠痛苦的说道。
“那悠君是答应吗?”
“我不知道,熏,我真的听不见琴音了,无法做到。”悠痛苦的捂住了自已的耳朵。
“呐,悠君,自那天开始你已经被禁固在那个舞台上了,哪里都去不了,你的时间在那一刻已经停滞了。”
“但是我呢,想让你在弹奏起钢琴,那些改变的东西我想重新改变回来。”
“我弹不了钢琴啊。”我还在寻找着借口,不论熏怎样的帮助我,不论我说了多少次的努力,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借口,我逃避的理由。
不知多少次了,怀疑自已,我真的喜欢钢琴吗?母亲的死,使我的钢琴失去了意义,为什么呢?不断的冥思苦想,自已为什么呢?会因为父母的死,而弹奏不了钢琴。
难道我真的很爱他们吗?心中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无法原谅自已他们的逝去令他感到轻松,这是何等扭曲的心理,这样的感情我怎么可以有。
一股浓浓的罪恶感自那一天就不断侵蚀着我的心灵,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弹奏不了,因为钢琴充斥着母亲教导他的回忆,充满了他儿时的记忆。
这个最深层的理由他无法跟任何人说,连熏都不可以,只能埋在心里。
“要我说多少遍,悠君,你不是不能弹,而是不想弹。”熏仿佛看穿了一切,话语直指悠的本心。
“听不到钢琴的声音,说着这些理由,还不是仅仅为了逃避而已吗?”
悠紧紧握着双拳,那一刻自已想的是什么呢?在那个舞台上,罪恶的手想要祈求什么。
啊,想着谁来救救我,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很害怕。”悠开始流出了眼泪,在自已的女友面前流眼泪最差劲了吧。
在演奏会上声音就是全部,在那里只有我和钢琴。
但是,那一天,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什么都听不到,谁也不在,就像在黑暗里的海底一样。
黑暗黑暗,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一刻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它那样的说着:“放心了吧,变得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你的理由就成立了,不用再站在舞台上的理由,因为你不是贝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