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类海洋实践与认知维度的推进与扩展,随着美国的崛起,随着美国力量更多的参与到世界海洋事务中去,美国需要一个理论来指导美国海上力量的发展,马汉的《海权论》便应运而生了。马汉的海权论建立起了一个完整的海权体系,将海洋问题的话语权牢牢把握在西方人手中。
海权论对于美国乃至于世界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在此之前,世界上了解海权作用的人并不多,甚至在当时的英国——这个强大应更多的归功于海洋的国家——仍有很多人轻视海权对重大事件的影响。但在海权论提出后,海权的重要性被各个国家所认知,各个国家都开始加强自己的海权力量。
而随着中国海军的崛起,随着我国“坚持海陆统筹,建设海洋强国”战略的提出,随着我国参与全球海洋治理步伐的不断推进,我们正从西方话语时代走向中国话语时代,我们需要一个崭新的属于中国的海洋理论体系,我们需要它来代替马汉的体系。这个体系便是新时代中国海洋政治学。
首先我们要去探讨,我们为什么要去建立这样一个理论体系?
1.海洋政治的西方叙事传统。研究海洋政治必读的几本书,无一为中国人所写,海洋政治的基本框架,均为西方人所构建,中国的研究者不过是在这个理论体系中修修补补,做一些旁枝末节的工作,这对中国的海上话语权很是不利。但现在学者所做的研究,基本是基于现有体系的,他们始终无法跳出马汉所构建的海权论体系。诚然,马汉的海权论到今天依旧是各个国家构建自己海上力量的指导,但我们应该去构建中国自己的海权论了。
2.有海洋政治但无海洋政治学。我们去研究海洋政治,我们就会发现,海洋政治是一些零碎的、未体系化的知识,而不是一门完整的学科。马汉的海权论,只是一门学说,它没有构建起一门体系化的学科,我们对海洋政治的研究,仍是零散的。这就给我们在海洋理论方面一个极大的机会——将海洋政治变为一门学科,将西方人的研究纳入进来,由中国人进行体系化。
3.有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而很少有两者的交叉。我们研究海洋,但我们是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两方面分割起来研究的。即使是在马汉的《海权论》里,他也只是研究了社会科学方面的内容而没有去关注自然科学方面,或者说他的书里有自然科学方面的内容但他只是无意识的提到而没有系统的去研究。
4.“坚持陆海统筹、建设海洋强国”战略的提出。中国海军正不断强大起来,我们正从地缘政治学走向海洋政治学,从西方话语时代走向中国话语时代,我们需要属于我们中国自己的海权论。
马汉的海权论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点,就是虽然马汉在讲海洋,他实际上是以一种陆地思维在阐述海权,在海权论中,个体是不连续,非流动且界限分明的个体,两个研究对象之间是零和博弈,即只有对抗与冲突。这也正是地缘政治的特点,从这一点讲,海权论与陆权论并无本质的不同,而边缘地带论则像是海权论与陆权论杂交后的产物。
但这一点显然是与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文化——儒家文化所相违背的。所以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思维,用更加海洋文明化的海洋思维去探究海洋问题,这是一种集体主义的思维,它是具体的多元的更加贴近中国人思维方式的,但由于它倡导非零和博弈,以竞合的眼光看待问题,导致它的难以预测性,这点我们无法否认。
归根结底,马汉的海权论也好,麦德金的陆权论也罢,他们都是地缘政治。而我们现在想做的事,则是构建一个海缘政治的理论体系。地缘政治它是以陆地思维为核心的,海洋是被陆地封闭的区域,要从海洋中谋取利益。而海缘政治则以海洋思维为核心,认为海洋是联通陆地的流动区域,是海洋包围着陆地。以海缘政治思考问题要比地缘政治考虑更多,因为海洋向过去、未来延伸的两个时段要远远长于陆地。
现在,我们海洋政治学的理论体系还不甚完善,但我相信,在未来,这门学科(虽然现在还未成为一门学科)必然会在世界大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