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脸上这条疤是怎么回事啊？”
“你说这个呀，这是我杀掉爸爸妈妈的时候，妈妈用指甲抠出来的哦。”
“为什么要杀掉爸爸妈妈呢？”
这个年纪应该不是学生，而是某个校工或老师的孩子，趁着校园祭带进来玩的吧。
高野莲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带着枫一起爬楼，不然像这种地方就会很难办了。
“因为他们老是让我节俭，不肯给我买新裙子。”
“就这样？”
十岁出头的萝莉疑惑地看向了这个没见过的白发姐姐：“就这样呀。怎么了，大姐姐？”
“没什么……”
她站直身体，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废铜烂铁。缝隙处有光透进来，现在仍是旭日当空的上午。
“……今天也是好天气啊。”
“是呢，我刚刚洗了衣服晾好，明天大概就能干了吧。”
“英雄在战斗，人们在生活。”
“英雄？哪里有什么英雄？警察叔叔都不敢进这潘多拉，要不是我来这儿第一天就割了五楼那个屠户大哥的左边耳朵，现在说不定会过得更苦呢。”
“而你这样的孩子……”
高野莲笑了起来。
确实没有英雄。
但现在有一个路过的怪人……
——嘭。
可能是太久没用人间体打架的缘故，感觉筋骨都舒展开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筋骨就是了。
高野莲活动了一下脖子，把光洁如新的球棍甩了一圈，扛回肩上。
“你——你干了什么？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见了？！”
“啊？”
转过头，发现是住在隔壁屋子的大妈。
她一只手上拿着菜刀，菜刀上还沾着菜叶，举起来指着高野莲大声道：“就是你！大家都出来看看啊！这个新来的用棍子打伊织小妹了啊！”
“——什么？！”
“这谁啊？穿着这么干净的连衣裙，哪家来冒险的大小姐吗？”
“竟敢打小伊织！……小伊织人呢？”
其他人听到大妈的呼喊，从周围的盒子里走出来，聚成人群将高野莲团团围住。
“把小伊织还给我们！”
“她今晚还要来试吃我的新品种蛋糕呢。”
“哦……杀人鬼也有亲友团的么。让我想起了一部外传小说。……零崎、07……七号是谁来着？算了……”
大妈用菜刀比划了两下：“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大声点！”
“——无所谓，反正你们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嘭！
又是一团光芒消散。
走廊突然变成了混乱的漩涡。
“谢谢各位愿意从房间里走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做什么？
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背负着大大小小罪孽的居民，在这包罗万象的潘多拉塔里待得久了，和周围同样隐藏过去的人玩邻里友好的过家家，渐渐地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什么角色。
明明是白天，底层却被星星点点的光芒充满。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被那根黑色棒球棍打中的人，全都噗地消失不见了。
没有征兆、没有理由、没有反抗地化为白光原地消散。
“享受地狱吧……不，这里本来就是地狱吧。”
虽然其中有些人可能罪不至死，但高野莲并不管。
她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精神状态，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杀红了眼”模式，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到活人然后解决他们，逻辑却依然清晰。
人偶化的肢体不会感到疲惫，因此她只是重复着挥出和收回的机械动作，像重型绞肉机似的从地面一层一层地碾压上去，速度比起最初没有任何减缓。
通过破坏幻境逼幕后黑手出面？
防止他们从塔里溜出去偷袭枫？
顺便积攒一下对人的战斗经验？
也许一开始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但现在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行动没出偏差就不需要调整方针。
——高野莲漫不经心地挥动球棍。
“第十三层……扫除完毕。”
…………
底层的骚动很快传到了潘多拉塔中部，有些势力比较大的人坐不住了，派手下组成防线堵住楼梯，而更多的人则仍是不以为然。
“手持球棍的白裙少女单枪匹马杀光了十几层的居民”？
别开玩笑了，真以为是高端战力以一敌万的奇幻小说吗？而且位置高低和本人战斗力又没有直接关系，底层也是有高手居住的，怎么可能随便放人一路闯上来？
更何况，如果真的杀穿了十几层，几百具尸体堆满了走廊，早该散发出无法隐藏的异味了，上面的人怎么可能闻不到？
“——小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一旦沾上了鲜血，不就和我们这些只能活在暗处的人变成一丘之貉了吗？”
一个老头在楼梯间拿着扩音器朝下喊话。
他前面挡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个个都全副武装——虽然因为枪支管制，手中全都是冷兵器——彻底拦住了狭小的道路。
第一眼望去，高野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纤细少女。她手里提着球棍，但看起来远不足以对任何成年人造成威胁。——就是这个人一路杀了上来？真的不是愚人节玩笑吗？
挥出。
嘭！
收回。
“一丘之貉？”
看着自己的保镖被轻易解决，老人额头上淌过一滴冷汗：“对啊！以杀止杀只会带来仇恨的传承——”
“那个我倒是无所谓啦。如果你的孩子来找我报仇，我也会负起责任送他去见你，没有可能传到第三代的。”
挥出。
嘭！
收回。
“就算他是无辜的？！”
“不然呢？你要我跟他玩蝙蝠侠的七擒七纵吗？”
剩下的三个保镖看到同伴消失慌了起来，顾不上声音开始颤抖的老板，举起棍棒反抗。可是足以把成年人骨头打折的重击砸在看似柔弱的高野莲身上却只是让她稍微晃了晃，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后文了。
挥出。
嘭！
收回。
英雄游戏……不，她根本不是像广播里宣称的那样，是闲着没事正义感爆发，学了一点格斗技就跑进来逞英雄的天真的武家大小姐！她本身也是邪恶——比盘踞在塔中的乌合之众更强大更恐怖的邪恶——这种大麻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等等，吃了这么多攻击连伤口都没一个，她真的还是人类吗？
嘭！
“你儿子住在哪层哪个房间啊？……算了，反正我一扇门一扇门敲过去总能找到的。在那边稍微等一会儿，他应该不久就会过去了。”
嘭！
楼梯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怪怪、怪、怪物！”
“才发现吗？那你可真迟钝。”
高野莲稍微喘了两口气（其实没有必要，完全是习惯），抬起头和老人对视。
“——我从地面层一路夯过来，虽然只是演习而已，但还是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
演习？
老人并不知道自己只是npc，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她杀了那么多人，结果都只是在练习！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难道是……突破心魔？！
乍看上去只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但年轻的外表下其实是一个在世外修炼了数百年的邪道高人，因为长久以来无法突破瓶颈，于是选择用夸张的杀戮来刺激自己隐藏的本我？！
“我也许真的很喜欢动荡不安的刺激感，但只是作为体验内容的喜欢，玩电脑又不够尽兴；这种程度就刚刚好，各种感官都非常的逼真。Npc对话文案也很自然，没有到处乱加省略号，幕后黑手如果去做虚拟现实游戏，一定会很成功吧。”
——在做游戏评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