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带来的浩劫才过去了百年,火车站这种需要维护的设施自然是少得可怜。幸存下来的人很少,留下来能够利用的物资则更少。从这座城市开往大西北的轨道车百年如一日地运行着,可是搭乘它的人却越来越少,最后陪伴它的除了空荡荡、摇摆着不知去往何处的人的肉体,还有那虚无的幽灵。
现在,距离下一班火车大概只有半个小时。检票口开始进人了,想逃进城市的男人女人和想逃出城市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从何时起,人们方才发现,昔日落后的大西北才是人间天堂。那里虽然几十年如一日的落后,但是战争留下的污染远少于东部,而被战争变成疯子的人也远少于所谓的超级都市。
即使那里干旱、贫瘠、荒芜——可是,那里仍然能让人活下去。
上车的人很少,检票员来来回回子啊车上寻找才发现了不到五个人。
一个高大的缺了一条手臂的男人,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一个金发的帅哥,一个把自己包的和木乃伊一样的女孩,最后一个就是车长,他的肚子顶的高高的,但那个是辐射病而不是什么富裕的脂肪。
整整十七节车厢只有四个客人,一个还比一个可疑,但检票员紧紧脸上的面罩决定不去思考这些人的身份,甚至不想去和他们说一句话。
作为一个检票员他深知,一辆从西部开往东部的轨道车上载着的客人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终点的21区有着美妙的可以呼吸的空气,却也滋养着各种无家可归的歇斯底里之徒。
西边的世界既是天堂又是地狱。
检票员露出面罩的头发已经花白,他三十岁了,在十九区有了一个家。医生说他很幸运,孩子预计只有一两处的变异,活下来没有问题。
他无比期待这趟轨道车之旅的结束,因为他的妻子快生了。
“咦?”
车厢内何时多了人?
打开第六节车厢的气压门,入眼就是一地支离破碎的钢化玻璃,两个身形迥异的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玻璃左右,第一个个子很高,很胖,光头,肌肉和肥肉堆积,使他看起来像一座会移动的大山。第二个戴着一副墨镜,穿着身破得飞边的牛仔服,长手长脚。
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戴过滤空气的面罩。
掸了掸身上的玻璃渣,肉山狞笑着指指检票员:“怎么办,这可是公务员。”
“公务员又何妨,都是要被淘汰的低等种族难道还分公母吗?”长手男人的话让检票员感到了震惊,他终于却认了某个传说的正体。世界上真的变种人,他们都可以在有毒的空气中呼吸。
但是他们的话却充斥着血腥的恶意。
“母的还能用来发泄呢,公的就只能宰了吃。”
还在震惊之中,检票员的视野就在一瞬间上下颠倒,让后他的头部好像撞击到了什么让他一阵迷糊,但奇怪的是,在碰撞的一瞬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鞋底。
……
泰蓝在打开门后发现第八节车箱内坐着一个没有见过的客人,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是大战后少见的颜色,身材在宽松的运动服下看不出,却远远的就能感受到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泰蓝带着粽子女孩往前走,他认为这节车厢还不安全,就打算前往下一节车厢,但男人却拦住了他。
“就是你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男人就冲上前来先泰蓝发动了攻击,招式凌厉袭人,泰蓝下意识地挡住了他直冲而来的拳头却挡不住自胯下伸去的膝踢。
“唔!”在泰蓝体会到碎蛋之痛前,女孩拉住他的后领将他扔向了身后,手臂和那个男人对上发出了金铁交击的脆响似乎两个人的手臂被金属材质的护甲保护着。
“有点本事,却不是么。”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男人拉开了距离,抱歉地弯下了腰:“不能向你们正式道歉了。”
男人说完就灵活地翻出了窗户。
“喂!哪有你这样的!”虽然只剩下了一只手但他的本事可没有一起废掉。粽子女孩无奈地看着泰蓝也翻出了窗户跑到了轨道车的车顶,在思考了几秒后决定也跟上。
结果才翻上车顶泰蓝就身影就消失在了车顶上,大概是翻进另一节车厢内的。随后一阵打斗声让她加快了速度跟上,范进车内就看见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站在碎片中央的泰蓝。
“二十五号靴子,重心在左脚。身高大概一百七十五公分,体重一百三十斤左右……嗯?”他从脚印上拈起一根微黄的头发,不长,大约有三四厘米的样子。
是那个金发的男人?不对,这根头发虽然也是金色,但没有和金发男人的头发那样明显的卷曲。吐了点口水用手指轻轻揉捻了一下头发,手指上出现了一点黄色。很明显,那个黑发男人在进入车厢后迅速的变装了,而且十分熟练。
“太小看人了。”
拉拉泰蓝的肩膀,也翻进车厢的粽子女孩用动作询问是不是要把东西叫过来,泰蓝摇摇头:“它太显眼了。”
他有一个猜测,不管是那个黑发男人还是金发男人都可能隶属某个组织,但他们都不是来抓泰蓝他们的。自己的画像在废品城到处都是,如果是刚吉尔的人自己早就被围攻了。
另一个问题是,那两人和同车厢的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自己和黑发男人的正面冲突应该让他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因为与他处理的事情无关所以放过了自己。
泰蓝已经确认了,这趟轨道车已经被卷入了某个事件中。
——第九节车厢内
瑞雨和金发男人面对面坐在一起。
“小姐你跑得太远了,我花了好久才找到你。”
“多谢,但你来了就好。”瑞雨深吸了一口气,整整三天她几乎精疲力尽,要不是最后有人把她送上了车,她可能就直接死在了分公司里——西部实在是太危险了。
“对了,叔叔还好么,我有些担心他。”瑞雨急切地问。
“没问题,你叔叔委托我过来保护你,我一定会保障你的安全。”
“嗯。”瑞雨点点头,“我想去厕所,能……在门口等一下我么。”瑞雨不好意思地的模样,“我憋很久不敢去,总担心自己会在狭小的角落消失。”
金发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眼中戏谑的目光一闪而过,摆出了温和的笑容带她去了车厢的厕所。
“不准偷看。”瑞雨略带娇羞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在金发男人的注视下关上了厕所的门。
咯哧——
车厢的门被打开,检票员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是战争爆发后贫民常见的枯槁黄色,眼袋臃肿,身材发福,步伐都是踉跄的。在看见了金发男人后他抬起了检票钳希望金发男人出示自己的车票。
金发男人面色温和的掏起了口袋,但内心却开始波动——他不是通过正常途径上的车。
咔嚓!
金发男人的面罩在他把蝴蝶刀掏出口袋前就被一拳击碎,突如其来的攻击令他躲闪不及鼻血喷涌而出。
面前看似臃肿的检票员灵活地躲闪开了他挥动的刀刃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仅仅是两拳金发男人就是去了行动的能力瘫坐在车厢的地板上,两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这时肉山和长手男人也进了车厢。
“人呢?”肉山鄙夷地看了眼地上的金发保镖,向“检票员”询问。
“里面。”
三人同时将目标看向厕所的门,即使刚才发生了打斗门内都没有发出一丝动静。目标是吓晕过去了?似乎是感觉到不对,“检票员”立刻拉开了门,只见厕所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本该停靠在站点上的轨道车却行驶了起来,并且飞快的加速。短短十秒轨道车就加速到了一个极快的速度,强行跳车就会被地面的撞个粉碎。而且轨道车早就离开了车站的安全区。
她逃出了轨道车?还是躲在车内?
三人选择继续留在车内搜索,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千金小姐早就孤注一掷。那个女人身负着足以颠覆这个世界格局的东西,如果被交付到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手里他们这些人就会失去生存的根本。
咔!这节的密封玻璃瞬间被蹦碎,无数细密的气流从长手男人宽大的袖口激射而出。
气流的视觉出现在长手男人的脑海中,每一条门缝和金属构建的缝隙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他们作为追捕小队的依仗之一。
赛格在这一行十分有名,在他手下逃脱的目标不超过五指之数。要不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太过重要也不会让他成为小队成员。
“嗯?”赛格眉头一皱双手摆成了格挡的姿态,肉山默契地掀起了车厢内的座椅作为盾牌挡在了两人面前。只见三根钢锥穿透了作业扎入肉上的身体中,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出瞬间凝结。
有毒。
赛格格挡之余已经掏出了匕首,切下肉山肚子上发蓝的肥油。肉山仿佛没有痛觉,在被割肉后依旧迅速得做出反应把座椅丢出了窗外。
“笨蛋!”
座椅挡住了他的视野,虽然气流感知很灵敏但是肉山的劲风实在太大,赛格陷入了被动。这个短暂的破绽果然被刚才突兀出现在他感知内的人抓住了。
嘟嘟嘟!
又是和刚才一样的钢锥,这次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决出了胜负,两枚钢锥穿透了赛格的胸口和右手,第三枚钢锥更是直接刺穿了肉上的脑袋。
“虽然是有名的佣兵但也只有这样的实力吗?真是浪费时间。”犹如电影卡带,语气嚣张的黄发男人就瞬间出现在了这节车厢内,三把手臂长的钢锥在他的手指间翻飞。
“刚吉尔城的刺客为什么会在这里?”赛格几乎无法动弹,受到这种伤势正常人早就死去,可惜作为变种人的他还没那么容易嗝屁。
“老鼠有必要知道猫的想法吗?”刺客轻巧地向上丢出了钢锥然后用指缝夹住,“马上就解决你们然后去找我的目标,我不喜欢变数。”
“是吗?”赛格的眼神一变,刺客也察觉到了不对,转身用钢锥挡住了袭向他背后的一发直拳。
正是那刺客来袭时莫名消失的“检票员”。这还没完,本该已经死去的肉山也翻身爆起,一把抓住了刺客。
“哈……哈……”肉山喘着粗气,用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拔出钢锥,随着异物的移除青蓝色的毒液也从创面流出,拇指粗细的伤口瞬间愈合。
“轻敌了呢,大城市的小刺客。”赛格也忍痛拔下了钢锥,翻出口袋里的药剂吞下,没有肉山那么夸张但创面也快愈合。因为这种药非常贵,导致赛格很生气,他们的目标还没抓到却被另一个势力给搅和了,这算什么烂事!
“现在可以说明一下了吗?”赛格的脸上带着狞笑迫近了刺客。刺客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慌张,他的目标不是这群人,遇到纯属自己的好奇心发作。以前从未失手这次却塞翁失马,又怎不能说是“焉知非福”?
“那我们好好谈谈。”唰,肉上的五指迸出血浆,刺客轻巧落地,优雅的仙鹤展翅,美丽中带着锋利。
在谈判桌子上,双方拿出对等的谈资是一种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