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房子。
白色的墙壁。
白色的地板。
白色的天花板。
黑色的只有一个我。
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但是仿佛一切都还在那里。
沙发,电视,茶几,餐桌,饮水机,小小的鱼缸,果盘,茶垫,茶壶··········坐在沙发上的父母以及正在地上爬动着的可爱小孩。
这里是我的家。
很久以前还是很温馨的地方,我在这里开始了第二次的生命。
父母的职业我是知晓,一步之差,却是让他们如光芒消散,无力阻拦。
-----咔哒。
开门声。
“来的人是老师你,我还真的一点都不会惊讶。”
“就像我也知道你会来这一样?”
她关上门,靠在了墙上。
似乎已经戒掉了顺手拿出烟的坏习惯。
圣诞夜那天的夜晚,尽管小町有所预感,一个晚上只是依旧的维持着八爪鱼的姿势紧紧地锁着我,甚至都不曾陷入睡眠,但最后我依然是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帮忙的人是凤树先生。对他来说,安排一个人逃脱所有追踪也只是最简单的事。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知道的人或许有几个,例如现在已经醒来的小町,例如某位天才的理科,再例如现在在这里的平冢老师。
不来的都有理由,来的也有自己的理由。
“看到房产还在你的名下,甚至还有过一次重新喷漆。”
如果我消失的话,那么我便一定在这里。
她简简单单的判定了我的所在,而这或许是很早之前的事。
我已经在这里有两天的时间,看来,确实是让老师费心了。过于苦恼如何将我拉回去,真是可悲,我们两者都是。
“怎么,是她们逼得太紧了?”
我并不回答,转向了另外的问题
“小町的事情你确实知道吧。”
“如果说是那件事的话,当然。”
她自然的说道,语气颇为放松,一副大局在握的姿态。不这样,自然无法说服我。
我对此表示感谢。
“不过是正当防卫不是吗?就算是误伤了行人·······”
话到此便不可继续。
身为老师,她并没有将话说完。误伤了行人,更准确的说,那是误杀了行人。
“判不了罪的。”
平冢静只能在叹息后,说出了这样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啊。
“但是标签一定会印下的,一个手上有了人命的人,之后过得会是怎样的生活?”
光计划的收尾,受到黑狐狸成员最后反扑的不只是栉枝家。
对于几乎是罪魁祸首的,我的父母,所受到的反扑也是最猛烈的。
我从栉枝家赶回来之后不久,他们就猛烈的将门打成了筛子,虽然跟着师傅学了几招,但是幼小的我确实敌不过那些个成年人。
我所做到的一切只是在他们无情举枪的时候将其打飞,接着就被一把扔到了墙上。
万幸的是,那枪离人很远,不幸的是,它在小町的脚下。
父母死去的事,她已经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
师傅曾经和我玩过一个夺枪反杀的练习。我学会了夺枪。
一旁看着的小町学会了另一样。
嘶吼声伴随着毫无间断的枪弹声,撕开了这必死的一局。
小孩子是拿不出枪的,那子弹到处乱飞,极其幸运的避开了我,也极其幸运的没让入侵者有一个活下来。不幸的只是在路上逃亡的一个路人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小町晕倒了。
刚才的一切耗尽了她的体力。
我站了起来,清理了那枪上的痕迹,留下自己的手印。
背上小町我钻进了父母房间的床下。现在出去只会是送死。
就那样,我等来了大介叔。
他也很容易的接受了一切是我所为的事,然后将这事压了下去,那可怜路人的死亡,也一并算在了黑狐狸的头上。
我没有告诉小町她有误伤的事。只是说让她记住,是我夺了枪后进行了反杀。
可是却并没想到,小町对于黑狐狸刻骨铭心的恨意,已经让她开始了复仇。我从大介叔那里得到的情报,被她得知后先下了手,赶到时,我所见的也只是我可爱的妹妹以及死于刀下的人。帮着清理了现场,我什么都没说,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和她说过关于这些的事。
而第一次的失误,让我之后不留余力的去捕捉任何黑狐狸成员的信息,并且,在小町动手之前结束一切。
没能救下父母,只但愿我能守护住妹妹。
“只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所留下的信息,全部都是在证明着我是‘凶手’。除非,平冢老师就在现场。
她为什么在现场?那才是关键。
“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于比企谷这个姓氏,我确实非常在意就是了。”
她含含糊糊的回答。
“总之!那不算问题。不是问题的吧?这么多年过的也不错吧。这样的生活,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不想选择就不选择好了,有那么好的一个妹妹,一起过下去也不错吧。”
----小町肯定也愿意的。
平冢静那样的话,仿佛是在回避着一些东西,企图用别的方法将我带回原来的生活。
她多多少少,或许是注意到了?那种连我都差点要质疑的事,竟然都会被注意到吗。
“平冢老师,你相信这里是动画世界吗?”
我直接问了出来。
“哦?那是什么?中二病了吗少年。”
依然是故作轻松。
“我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一个穿越者就只是简单的开个店?而且还那么辛苦的才成功?”
似乎是在反驳,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好像·····
平冢老师,早就在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一样。
我捕捉到她话语中那种惊恐与紧张。
“差不多吧。我好像,最近也就差不多要被这里排除了。就和病毒查杀一样,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都说不定吧。”
可千万别回去了啊。
我宁可当自己是英年早逝。
“证据呢?”
她保持冷静。
于是我拿出了硬币,轻轻地抛起。
它轻松的触及了天花板。
“正常来说,它不会飞这么高吧。”
“或许只是因为你力气大而已。”
耸耸肩,我将硬币放在了平冢老师的手上。
“你可以试试,稍微走得远一点,如果你能一直握住它我将可以和你回去。我把它叫做命运,真是俗气的词。”
再俗气,我也只能接受。
平冢先生没有动静,看着手上并没有特别之处的硬币。
叹了气。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在意比企谷这个姓氏吗?感觉不说得话,或许就没机会了·····”
她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世界确实有一些奇怪,嘛,虽然我只遇到了那么一次。”
称得上奇异的事情。
“我是跳着级进行学业的,当时就被冠以些天才之称,也借此进入了那个聚集了各种精英的群体,班长是我,副班长是某位奇怪的人。”
很凑巧,他的姓氏是比企谷。
“说他奇怪都是轻的,那人总是懒懒散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是却都有独特的见解,成绩倒是中庸,不过后来证明他只是故意那般做,问道原因,他说是为了尽量不影响到这个世界。”
很难理解。
“确实,难以理解。我好好的嘲笑了他这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的自大。除了那件事,他还是非常令人敬佩的人物。做事总是又快又省力,我解决不了的事他却轻易解决,是个比我还天才的人,作为一个副班长虽然不怎么做事,但是有问题解决不了也都能从他那得到帮助,可以说班里的人对他比对我这个班长更敬佩。”
可是,我一次也没有听到哪个班里的人提到过,有一个那样的人。
“因为他确实是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在现在这个世界,还记得有那样一个人的也就只有我而已。所有人已经完完全全的忘掉了他,仿佛没有存在过那样一个人。就像是只有我一个臆想出来的虚拟人物一样。”
他····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并没有硬币,不过有提到,他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也没告诉过我。嘛,消失的太突然了。我一觉醒来前往毕业典礼,他缺了席,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不对。”
“只有我记得这事就奇怪了,我也没有和其他人说,只是自己去查了查,接着就查到了同样姓比企谷的两位,也就是你的父母。他们的出现很奇怪,关于他们的一切记录都是在我认识的那位比企谷消失的一天产生的,我试图去接近过他们,但也没有得到什么。”
“关于他们的信息,除了出现的时间怪异外,并没有任何别的奇怪········但是你的出现是完全奇怪的。我认识的那位比企谷,也是叫做八幡。而你的不同则在于过分的天才,小时候就展现出过分的天赋真的是让人诧异。”
“当然,我也并不是很确定,偶然的事情多了很。所以直到今天之前,我并不把你和他放到一起。哦,你说这是动漫的世界?动漫的世界会这么血腥么,真是难以置信。”
就画风来说,我并不觉得会是这样。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心情还是挺轻松的。
“如果真的是啊··········或许吧,他所说的不影响这个世界,是因为他知道这世界的发展么······那么你呢,这世界本来会是怎么样?”
她问道。
“并不清楚。我没有看到。”
“那又怎么证明这是动漫的世界啊,或许只是平行空间,再或者只是不同的时间线?我所见的那位,指不定是我这个世界的你,在你到来之时被顶替,又或者是在我这个时间线的你,在你到来之时便消散。同样的人不能存在同一个空间,这个定理倒是满足。”
表示赞同,只是这些东西讨论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只是想知道,之前那位比企谷去了哪里而已。嘛,算了。即使知道,我一介凡人也没有能力。说起来,你怎么判别自己要走了的?”
一开始也并不清楚。
直到发现那硬币飞的越来越高,偶尔的一瞬,似乎那一天又重现,它似乎要飞上天,然后再另一个地方慢慢地落下。
“怪不得,最近不在玩这硬币了。”
“我总感觉,下一次就是极限。”
那种感觉一旦兴起就难以压下,就像是将死之人一样,恐惧填满了整个身躯。
“所以老师,你不必来的。”
“或许我还会记得你的存在,起码就现在来看,我似乎是特殊的。”
她那么说。
“你还是忘了好吧,记得也不是好事,毕竟我是外来人,之前的那位,说不定也是。”
“哈,之后,或许我还能在遇见一位比企谷八幡?希望那时我依然任教吧。”
“总之不会是我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有这次的记忆。
人生将重启。
会遇到不同的人吧。
“嘿比企谷,来试试吧。”
平冢老师推开门。
“如果你的‘命运’能一直在我手上,就在这活着。”
“如果不能,小町就拜托你了。”
“我可不保证能记住。再说了,你离开了,说不定世界也会崩坏?我们这些不该相遇的人,也该回归原先的路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她走出门。
走向远方。
走到了马路上,走到了街道对面,走到了对面的面包店,走到了拐角。
冰冷的硬币静静的躺在我的衣兜。
白色的空间。
黑色的我。
像是污点一样。
不要影响才是正确么。
如果真的会让所有人忘记,那或许也挺好。
硬币翻转着,升上了天空。
天花板突然的消失不见,天空一片蔚蓝。
是的,连天都无法拦住他。
··············
一秒钟会有多长。
也不过是在这里的硬币升起,
接着又在那里的硬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