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君,已经从别处了解到了吗?”熏突然间露出笑意道。
“嗯,看来已经瞒不了多久了,干脆就在今天说出来吧。”熏笑意黯然。
“我呢,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ALS)也叫运动神经元病(MND),后一名称在英国常用,法国又叫夏科(Charcot)病,而美国也称卢伽雷氏(Lou Gehrig)病,嗯,就是这样的症状,医生跟我说我已经活不过一年的时间了。”
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面前的少女心中到底是有多么的痛苦,又为何能够如此安心的在他面前露出笑容。
“这是真的吗?没有开玩笑。”悠想要确认一样道。
“噗,悠君真奇怪,你不是了解情况才问我的吗?现在怎么又不相信了。”
悠的双拳紧紧握紧,现在他终于知道花山院忠诚为什么有恃无恐了,面前的少女只能陪伴他一年的时间,上天很是残酷,不断掠夺他本以为拥有的东西。
“悠君,还会继续弹钢琴吗?如果不弹的话,我可饶不了你,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
熏站起身来,食指举起抵在悠的额头上,明明没有任何的力道,却让悠感觉到深深的沉重感。
“我,抱歉,熏,我无法在听见钢琴的声音了。”悠开始逃避,如以前一样,一旦失败,就希望逃避能够解决一切。
熏没有露出讶然的表情,或许早就知道悠会如此回答。
“悠君,要背弃和我的约定吗?我所认识的那个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钢琴绝对没有那么脆弱。”
“我,真的很抱歉,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知道吗?当我在登台的那一刻,听到父母出事的消息,感觉像完了一样,原先能令我如此幸福的钢琴,竟然会那样的沉重,像是在深海里弹奏,每按下一个琴键都要用尽自已的全身力气。”
熏静静的听着悠述说着,用近乎冷酷无情的语调道:“悠君的钢琴,悠君喜欢的钢琴,悠君对自已喜爱的钢琴难道只有这种程度吗?悠君,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演奏,又到底为什么想要站在那个舞台上。”
“是呀,我为什么要演奏,为什么而接触了钢琴,是母亲的愿望,最初的想法很普通,只想让母亲感到开心,想要让母亲夸赞自已,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想法,让我至今为了钢琴而努力。”
“可是她不在了啊,我无法在听到她的声音,至今一切的努力都没有任何的意义,都结束了,钢琴无法在回应我,我已经听不到它的琴音”
这些都是悠心里涌动的想法,阴暗而又绝望。
悠默不作声,并没有回答熏的问题。
“熏,你又是为什么而想学小提琴呢?”
熏沉默了一下,“现在的悠君没有资格听到我的回答,悠君,真是一个大笨蛋,钢琴绝对不会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你让所有以钢琴为生的人承受这样的侮辱吗?”
狠狠的一拳,是的,这一拳真的很痛,熏在悠不敢相信的目光中,狠狠的打在悠的脑袋上。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让悠发现原先温柔可爱的熏竟然会有这样暴力的一面。
悠用双手捂住额头,倒抽冷气的道:“这一拳真的很痛。”
“将悠君打醒了吗?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在我面前说这样丧气的话。”熏蓝宝石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我可是很努力的,很努力了为了能够与你再次相见,所以悠君这样子绝对不行。”
悠愣愣的看着熏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由苦笑出声:“熏,我真的无法在演奏了,我努力过了,我真的努力过了,回到家中,我一遍一遍的想弹奏,但已经无法找回那种感觉了,辛苦练就的技艺就这样在那次舞台上被夺走了。”
悠喉咙有些哽咽,这一刻太想哭,虽然很丢脸,他真的很不想承认,仅仅是一次失败而已,他竟然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让她失望了,我真的很混蛋,无法振作起来的自已对她又有什么帮助呢。
熏看着面前的男孩,男孩的眼中酝酿着泪水,眼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没有人有错,任何人都并没有错,真的不想看见这样的他,真的很不像你呢,悠君,一点都不像。
“悠君无法听见琴音吗?那就让我帮你找回来好了,让我帮你,帮你找到失却的东西。”
“哎。”
“有什么好惊讶的,失去的东西找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自已找不到的话,请求别人帮助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悠君自那次回来后,到底有多久没有理我了呢,这样颓废下去,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放下钢琴,悠君难道甘心吗?我是不会甘心的,绝对不会,悠君,求求你,不要这样轻松的放弃,你找不到的,我会帮你找回来。”
面前的人是多么的有主见啊,仿佛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不会让任何东西质疑自已。
女孩向他伸出了手,洁白如玉的手掌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亮丽的光芒。
只有伸出手就可以,伸出手握住它,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我可以吗?”男孩不禁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已。
“真的可以吗?”
男孩颤抖的伸出手掌,一步步,一步步的接近。
“不要犹豫了,没有可以犹豫的时间。”
女孩雷厉风行的抓住男孩的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握住手的那一刻,悠一阵失神,钢琴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一种工具?一种谋生的手段,都不是吧,因为喜欢它,所以才想要演奏它。
钢琴就是这样的事物吧,只是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是否真的喜欢,因为周围的期待而想要胜利的心情他是肯定的,这样的自已真的有资格可以说喜欢钢琴吗?
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有一种心情是确定的,哪怕为了面前的女孩,这一刻他也绝对不想放弃。
这一次,我希望只为你而演奏,不为其它任何人,甚至不为我自已,如果能够重拾琴音,如果能够再次听到它的声音,我只想为你而演奏,我的音乐只想让你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