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镇。赶时间的人们小跑着进出地铁,行人步伐很快。 正值中午下班的高峰期,亓尘不急着回去,随着拥挤的人流无目的地乱走。反正到最后,也是他自己一个人。从表面来看,这是座整饬有序的城市……但它着实肮脏得很……亓尘无感情地抬头望天,天空澄澈如洗,一只误入人类城市的白翼海雀在高楼大厦间掠过,逐渐下滑,直至消失于一座警察岗亭的影子里。亓尘背着双肩书包,平静地看着警察岗亭里的一切。岗亭里坐着一个小警察,正举着右手挥来挥去,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穿着脏旧的民工,体型要比警察魁梧得多。小警察不紧不慢地训斥着他,训一句,扇他一记耳光。他俩离得那么逼近,可能远看过去非常亲密,好像是警民一家亲,大家来谈心。可是站在不远处的亓尘看得分明。民工的已经被打得面如重枣,可是表情却是一点不惊恐不哀痛。他只是仰面看着警察,像是在履行一件很熟悉很习惯的仪式。警察的举止固然可恶,可是挨打的民工更是卑劣恶贱。因为别人从来那么对待他,他却不知道还有别的方式对待别人,只是一味挨打。阶梯下的人类之命,从来没有这么贱。他打算默默离开,这类事情多得很,纵然是显得很怂。但是换作梦得绝对不会这么退缩,肯定挣脱自己的手,上前理论了。亓尘啊,你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连说几句话的勇气也没有呢?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啊……梦得盯着他的眼睛,认真严肃地研究了很久,似乎是要考察他是不是在装酷。亓尘也认真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直至此时,他竟有些懊恼。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冷漠。这种麻木……现在,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