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跌在地板上躺着的绅士鲁,正用着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以一种类似“贤者模式”的自改的冥想技巧,开始了自己今日的错误反思。
提问一:为何平时深知树敌无数的鲁图司,会让一名“煞星”溜进了自己家中?
鲁答一:【因为前不久在帮忙调查年兽时,我为了降灵把自家的防护咒去掉了。然后,又因为最近忙着干掉游戏“打铁”里的“剑圣”boss,就没空去重新刷新家里的魔法防护咒。】
提问二:为何一个总是在“枕戈以待”的家伙,会在快睡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
鲁答二:【那个……大概是因为昨天我在达成“打铁”一周目后,肾上腺素上头,顺手熬夜爆肝,把自己本该拖到下个月才开工的除魔木刀,给连夜赶了出来。我昨晚还差点上头想在刀身上雕一个——“犹豫 就会败北”的刀铭。还好自己因刻符文时,耗魔过度晕了过去。要不以后耍这把附魔木刀的时候,怕是要老羞耻了……等会!那昨晚是谁把我弄床上的,我可没裸睡的习惯啊!!】
提问三:你……已经背叛同胞,登上大人的阶梯了吗?!(震怒心声)
鲁答三:【…………我用魔力检测下,等会儿啊……嗯唔~好像还是童子身。放心,我不在清醒状态,是不会起来的。】
在一系列的精分式的自问自答后,鲁图司可算从地板上艰难地爬起身子,站了起来。
他挺直腰板,杵在床边,妄图用早年谈笑风生的老狗形象,来应对此时正跪坐在床上、与自己四目相对、没穿衣服、好在该打码的地方都裹上绷带的——微笑中的“可爱”后辈。
看着后辈莫斯像宠物犬一样的,左右大幅摆动的蝎尾,百感交集间,绅士鲁最终选择了熟视无睹,然后像个没有选择的成年渣男,淡然拿起自己放在床头电脑桌上的外衣裤,默默离开自家的主卧,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调整一下自己还在心有余悸的思绪。
******
他(她)名字是莫斯·D·托特(Mors·D·Tot),是鲁图司现在在“白泽事务所”的后辈。
在当初面试的时候自称自己是一名欧洲的“死神”,性别不明或者说性别可自改,体型与声音都像个孩子,个子大概比一米四矮点,躯干从大腿中部到脖颈处均缠上了绷带(据说这些绷带是其某次战斗被重伤后,用来防止伤势扩散的圣骸布)。
他有一头干枯且呈惨绿色的长发,平时只有绅士鲁在其身边时,才能得到打理。
而鲁图司对他的态度,完全是又喜欢又惧怕,喜欢的原因鲁图司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莫斯自带的病态之美?还是因为对方在与自己交往时,总是表现得像个俏皮可爱的小恶魔?
虽然鲁图司说不出自己喜欢对方的原因,但关于惧怕的理由,他心中还是很有AC数的。
后辈莫斯口中说的“吃了你哦~”,可不包含着任何的隐喻。这是一种名义上的——以一种看待美味食物的方式,所说出的爱语。
打个比方的话,这种感情就像是鲁图司这个颓宅对待碳酸高卡路里的快乐水的一样,只包含1%的依恋感,以及纯度接近99%的强烈食欲。
“不过……刚才莫斯给我膝枕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顶到我的脑袋了??”
鲁图司关掉喷水花洒的控制开关,来到挂镜前,抹了抹盥洗池上方沾满水雾的墙镜,通过观察自己颈部的紫红色勒痕,来转移脑子里的困惑。
这个世界上,某些东西正因不去深究,才能保持他的那份独特魅力。
【哇……这孩子的尾巴是有多大的劲,竟然能把我勒成这副屎样……】
受伤的人难免都会抽风似的犯一下贱,鲁图司用手指戳了戳勒痕,一丝丝灼痛在他的大脑皮层不断跳跃。
“疼吗?就这种程度??”
他嘀咕着,随后用魔力加快了身体的自愈速度。一瞬间,又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利用壁挂吹风机烘干了多日未剪已然搭肩的头发和身体,鲁图司穿上了自己带进来的衣物,捯饬几下,回到了客厅。
浴室外,一股牛肉的飘香于与客厅相连的餐厅散出。
咕~~!
“啧!不就几天没喂你东西了吗,你有点出息行不。”
鲁图司抵着自己不雅的鸣叫的肚子,一边对此谩骂,一边乖乖就坐于餐厅的圆形玻璃桌旁,抄起大餐旁摆置的刀叉,享受着莫斯为自己一同准备的牛排早餐。
餐桌上,吃着牛排的二人正彼此对坐,相比于鲁图司左叉右刀的规矩吃法,莫斯的吃相显然是大相径庭。
只见她一手持叉,猛地捅入盘上的大块的肉排,然后分三步解决了眼前的早餐。
张开嘴,吃下肉排,闭上嘴。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对于这惊为天人的饕餮吃法,绅士鲁仅是继续安静地用刀切下肉排,蘸点盘上的黑胡椒,细嚼慢咽,享受着就餐隆重感。
就在绅士鲁已经吃个九分饱,但牛排还剩大半时,他本能注意到自己的对面,正有着一道焦灼的眼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个……这份我已经吃过了?你还要吗?”
与鲁图司身着同款同型号帽衫的莫斯,直率地点了点头。随后,鲁图司将自己盘子换到了莫斯跟前。
张嘴,吞食,闭嘴。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
大概是因为莫斯的玲珑身形,鲁图司总是会狗改不了吃屎地暂忘对方的危险性,名义上是工作上的打工前辈,实际却操着一副当妈的心。有时对方跟自己要穿过的衣物,鲁图司还会绅士地重新买套同款同型号的送给对方。
“爱你哦~前辈。”
“谢谢,你的爱太沉重了,我还不敢接收。”
表面拒绝后,妈妈鲁抽了几张桌上的抽纸,替餐后花了脸的后辈贴心地擦起了脸蛋。
******
快乐的时光就跟痛苦一样,只要忍一忍,突然就过去了。
时间大概已经到了当日十点。虽然鲁图司出于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已经起了送客之心,但有句俗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己毕竟刚吃了对方做的东西,直接轰客难免有些不合道理。
而且……这孩子不就是回地狱老家过个春假,自己没跟在身边几天,怎么头发能开叉成这样!!!
“轻点前辈。你弄疼莫斯我了~”
“别闹。你这头发开叉的……我给你调的护发魔药你到底用没?”
“欸呵呵~”
【唉呵呵你个头啊!你知道那配玩意花了我多少氪金钱!!】
当然,这句吐槽被绅士鲁牢牢地憋在了心里。他默不作答,手中的木梳,正娴熟地梳理着莫斯的惨绿色长发。
“这次,你想编个什么发型?”
鲁图司把梳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莫斯友好地问道。
“我记得前辈你说过你喜欢马尾,那这次就给我编个马尾辫吧~”
“好的,一份单麻花辫马上做到。”
莫斯:(??)
“说起来,今早的牛排是莫斯你做的?”
发师鲁一边娴熟地编织着手中拢住的三股长发,一边试图转移刚才的话题。
“那是我从阿帕普勒斯协会认定的地狱三星级餐厅外带的哦。”
【……我失忆的那段时间,梅老狗这个协会会长,还真是什么副业都给协会拓展了……】
“对了,那家餐厅的牛肉肉质挺不错的。你知道他们是用的哪种牛肉吗?”
鲁图司拿起了一条黑色的头绳,准备扎个蝴蝶结,固定住自己刚给莫斯编好的发辫。
“是我们地狱近几年人工饲养的克里特公牛哦~”
“原来是希腊神话里的克里特公牛啊……嗯??!”
【那玩意!不是神话界的河豚吗!!】
不过细想以后,鲁图司还是平复了自己一惊一乍的心情,反正都已经吃了,有事他估计早出问题了。而且人工饲养的河豚都能被人打包票说无毒,那地狱饲养的公牛吃吃又何妨。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我麻醉想法,鲁图司成功完成了自己替莫斯扎整头发的日常。
接下来,他可要想想怎么支开莫斯这孩子,好让他法师·鲁有空重新布置一下家里的防护咒,以确保将来自己又突然睡死后,不会发生类似今天的生命危险事件。
【干脆……把锅丢给白叔如何。】
只需要一株丑陋的灵感幼苗,骗徒便能自动为其Ps上无数摇曳的枝叶。
而就在鲁图司为自己的计划展开随口即绉的铺述时,他昨晚丢在电视柜的插板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一个未知号码。
怎么最近的“副本”事件都是用电话通话啊……这些人就不会用邮件吗!他绅士鲁虽然吃着闲饭,但偶尔也是有私事要处理的啊!
接通电话,一个男人用焦急的语气,小心地问候着法师·鲁。
“请问您是鲁大师吗!”
“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我不是桌面清理大师,更不是非凡哥。要想咨询鲁大师的电话,请到他们的官网问他们的客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