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癸干忒斯型的彻底消灭,盘踞在这个世界的特异点得到了纠正,连接天地的光柱和天空之上的巨孔自然也因此崩溃,灾难来的突然去的也迅速,恢复的正常的天空之下,还是那一如既往地被黄日所照耀着的废土。
“癸干忒斯,虽然是敌人,但那股赌上一切也要生存到最后的的意志不得不令人钦佩。”
夹杂着几点沙尘的微风掠过城市,将银灰色的发丝卷起,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轻微拉力,女孩将手中在五指夹缝中灵活穿行的弹壳抛下,拍了拍手掌并起双腿站起。
缇娜站在由残垣断壁堆砌成的小山之上,眺望着夕阳下的废城,远远的能看见战术人形们正热火朝天地清理着临时指挥部混凝土碎块,搜集、清点着尚完好的物资与补给,AR小队的四位再度聚首,此时正聚在一起聊些什么,缇娜凭借军用望远镜级别的视力捕捉到了M4.A1的脸上的笑容,那是自从和她见面开始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的表情。
此处战场上没有留下任何一具尸体,只有仿佛经历天灾洗礼、已然沦为废墟的城市,和还未散尽的硝烟。
“接下来,这个世界会怎样?”
缇娜回过头,J 伸着懒腰向这边走了过来,此时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副新的墨镜带上,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他的心情。
“他乡遇故知”给两位封印者带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从 J 口中得知了封印者次元此刻并不乐观,这个消息给缇娜心头抹上了一层阴翳,也使得忧心忡忡的她没有因为解决了这个世界的特异点而开心多少。
缇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因为次元碰撞发生什么异变,她回忆起之前几次穿越到其他世界之后,干的都是类似于“小偷小摸”地去解决一些影响不大的特异点,涉及到的世界居民都非常有限,像这次异次元入侵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最棘手的一次。
“将LastBoss解决之后,这个世界也会变回‘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吧,原住民的话,与这次灾难相关的记忆都会逐渐模糊,直至完全忘记——历来如此。”
镜头对准两人“咔嚓”一声按下照相机的快门,门矢士的突然出现让早已习惯的 J 和缇娜见怪不怪。自顾自地整理着胶卷,头也不回地回答了 J 的疑问:
“对了,缇可小姐。”
“我叫缇娜。”
“都一样吧,这个给你。”
缇娜眼前闪过一道影子,下意识抬起手,一个扁而宽的物体落入手中,低头一看,印着缇娜顿盖尔头像的卡片安静地躺在手中,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只要缇娜想,就能借住这张卡片再度变成那个碾压了癸干忒斯型的巨人。
“谢谢你。”
不管是之前小队遭遇【僵尸玩家】时的协助还是在对付癸干忒斯时及时将缇娜变成缇娜顿盖尔时的救场,门矢士在这次战斗中充当了堪称MVP的地位。
“道谢就免了,我帮忙是自有我自己的目的,既然这个世界的旅途已经告一段落,那么——”
门矢士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如同白色幕布的次元壁凭空出现,差不多也是就此别过的时候了。
“——在某个世界再会吧。”
眼看着门矢士就要离开,J 连忙将一直以来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追问而出。
“等下,你也是穿越者对吧,你知道我和缇娜原本的世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吗?我们还能回去——”
“只要你们一直保持现在‘跨界出警’的工作,不久之后,一切自然会见真章。”
次元壁将门矢士的身影吞没。
“我会为你们的旅途祈祷的,【封印者】。”
……
最终,J 的疑问也没能得到回答。
人类的次元和次元兽的次元近乎完全融合的后果,他不敢想,强忍着不让自己多想,将仅有的希望寄存于门矢士临走时留下的那一句暧昧不清的话。
“J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穿越到其他世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直到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缇娜,要和我一起吗?既然能够在这个次元遇到你,想必还有其他‘同乡’也和我们一样流落到了其他次元,没准还有熟人呢。”
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J 向着缇娜伸出手——
“该邀请的人是我,J 。”
“等等,等等,等等!你说休格她也在这个次元,是她的人形移动终端还是——”
“牧羊犬号也在。”
“……”
J 沉默了一会。
“接下来依仗两位了。”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
——
“哼哼,这下子本小姐的传说就在异世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根据计算,琪亚娜幼稚而愚蠢的妄想实现概率远远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二。”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嗯?希尔妹妹,你怎么了?”
“……那个人偶,竟然和布洛妮娅姐姐……”
“学院长,休伯利安号全舰已经准备就绪……您又在摸鱼看漫画了?”
“啊!才……才没有!”
远方的天空上,有着红白二色涂装、和牧羊犬号有着几分相似的战舰以四十五度角冲上天空,淡蓝色的立场扩散开来,使庞大的舰体隐匿于无形,那是搭乘了来自崩坏世界的几位女武神的名为【休伯利安】的空中舰,在解决了崩坏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种子之后,做了简单道别,她们也差不多要返回自己的次元了。
顺便一提,战术人形中的PP-90和那边一个叫做布洛妮娅的少女好像有过短暂的交流,明明是不同次元、不同种族,却神奇地有着宛如一对双胞胎的相貌,也算是一种意外而必然的邂逅吧。
“有关于这次次元特异点的经历会逐渐模糊乃至完全忘记”——说到底,记忆这种东西哪怕变成了再怎么残破不堪的碎片,也无法改变它发生过的事实,就像在书架角落积灰的相册一样。
在缇娜和 J 离开之后,狩猎者依旧是哪个狩猎者,而S09区新任的那位指挥官,就会改变成和缇娜有着相似之处的另一个人吧。
虽然 J 很担心他所鸠占鹊巢的那个名叫叶戈尔的军方上尉之后待在满是铁血和格里芬人形的废土会怎么样,但时间并不容许他考虑太多,就在刚才,休格已经联络到了缇娜。
与之前必须拜托本世界的人将存放“至高之翼”的箱子带给缇娜的束手束脚不同,在次元特异点形成的屏障不攻自破后,现在,牧羊犬号已经出现在两人头顶了。
在人形制造商的IOP旗下研究团队16Lab进修的休格给缇娜带来了一个惊喜。
除了能够用在这个世界得到的“人偶技术”进一步强化缇娜的躯体之外,还出现了另一个可能性。
“战术人形的【傀儡】技术,是通过和心智核心连接,从而像分身一样操控两个素体的功能。”
舰桥之上,和原本匹诺曹一样的人形终端大相庭径,从外表看上去已经和人类少女没有任何区别的休格对着缇娜郑重地说道,依旧是电子合成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感:
休格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不管是正站在她眼前的缇娜还是存在于缇娜意识海中的【教官】,都不约而同地精神一紧。
“缇娜,你有没有——让【教官】小姐拥有身体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