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一片漆黑。
鹤余读过许多小说和话本，主角总是会掉落悬崖获得奇遇。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主角，自己只是一个不得意的垃圾。
这样的自我认知无论何时都如此清晰，真是悲哀。
他双脚落在地上，大概自己下落了一丈许。
面前一片漆黑，女子的歌声也停了。
“啊哈？有人来了？”
洞穴深处，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前辈，冒昧打扰。”
鹤余学着小说里面的人说话。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这样的回复却是始料未及。
鹤余满脑子问号，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要前进罢。
他从袍子里掏出火折，点燃了。
眼前是一个洞窟。
这不是废话么。
他也知道自己在洞窟里。
他望向洞窟的深处，有一盏灯在那里。
“你是谁的后人？鹅子还是猫子？”
“在下是青阳鹤家人。”
“所以鹅子还是改了个自己喜欢的姓氏，真是不孝啊。”
女声感叹道。
“啊？”
鹤余无法理解。
“孩子，你过来，拿起那盏灯。”
到了这个时候，鹤余却怂了。
“前辈，您在这灯里吗？”
“实现愿望的阿拉丁神灯，没听过吗？”
“阿，拉，丁？”
鹤余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词。
“唉，鹅子都不给自己的孩子讲睡前小故事的吗？”
“睡前小故事，那又是什么？”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虽然你是我不知道多少代之后的后裔了，大概。”
鹤余的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
“从前，有个小女孩，她很强。”
鹤余听出来这个灯里的前辈似乎是在讲自己的故事。讲完了就该给我传功了吧——他想道。
“她在十岁的时候便修道出山，那时她已经迈入地灵境，等闲的人都奈何不了她，真是所谓的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打倒天顶境的强敌。”
鹤余听到这便相信这位前辈，或者说，这个所谓的神灯在吹牛。
天顶境哪个不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古董，地灵境更是没有几千年的修行都不可能触及到的境界，怎么可能有人十岁就达到呢？
这货脑子有病。
他想着。
“这个小女孩在旅途中遇到了不少人，有好几个挺可爱的男孩子。”
“哈？”
“然后这几个男孩子为了她争风吃醋，在这片天然大陆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呀。”
鹤余已经确定这个灯在说胡话。
“反正，你知道雌性激素吗？”
“那是啥？”
“就是女性都会分泌的东西，可能你不懂吧，反正，后来，女孩对着男孩们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呀，就在雌性激素的作用下和他们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明明之前她只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的。”
“。。。”
“你这三个点是什么意思？”
“你能看到我的无语吗？”
“你奶奶的，你知道我为了想出一个有趣的开场白用了多久吗？整整八千年啊！我被囚禁了八千年，就在这个鬼地方，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我讲了个槽点无数的故事，结果你就用三个点回复我？？？？？”
“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警察是什么？”
“C你妈！”
这句话鹤余可算是听懂了。不过他对自己的妈妈可算是毫无好感。
“您随便，反正您是女子。”
“那我就C你爸！”
“我觉得您不会有这个兴趣的。”
“啊啊啊啊！”
女子，或者说神灯，发出一阵哀嚎。
“你给我过来，然后拿起这个破灯，然后以你的灵魂为代价许愿。”
鹤余不为所动，他觉得或许自己碰到了妖人，正在想办法逃跑。
“从你进洞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三灵缺之二吧，这样下去不行的。”
“!”
“你惊什么，我又不是要烤了你，你乖乖的对神灯许愿，我就能帮你补全一灵。”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世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鹤余很清楚这一点。
“这是你老祖的老母的杀必死，还不行吗？”
“杀必死是什么？字面意义上来看，我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死了也不能修仙了，补全一灵又有什么用？”
“C你妈，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们这帮原始人打交道。”
“原始人？那又是什么？字面意思你在说北陆的野人吗？”
“C你妈，C你妈听见没？”
“我听见了。”
“那你快过来啊！”
即使是鹤余，被一个灯这么侮辱，也是有点火气了，所以他一个健步冲到灯前。
然后他狠狠地，扇了灯一巴掌。
灯在放置它的台子上旋转了两圈，然后掉到了地上。
“你竟然打我！”
“我就打你了怎么样？”
鹤余捡起灯，握住灯的握把，对着灯的表面又扇了一巴掌。
“两次！你竟然打了我两次，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灯用女声发出了哀嚎。
这只能激起鹤余在痛苦的日常中被压抑的暴戾。
然后他又伸出手狠狠地向灯打过去，想要打灯第三次。
结果这一次，脱离了灯座的灯如同有意识一般，不，它就是有意识地，挣脱了鹤余的手，敏捷地回避了鹤余的攻击。
“哈哈，只要打不中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灯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看我不打烂你！”
鹤余叫着，又对着灯挥出了手。
灯再一次躲开了。
于是，一人一灯，就这么你追我打地不知多久。
直到外面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洞穴的一角，这让鹤余的视线大为改观。
但他还是打不到这个灯。
“为什么，我堂堂鹤家男儿，天然大陆顶级修真世家的子弟，竟然连一盏小小的灯都打不过！”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体力也用尽了。
最后竟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毕竟他才十五岁。
“喂，小子，你哭啥？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知道吗？”
灯也停了下来。
“呜呜呜，我就是个废物，连一盏破灯都打不过，我还是去死好啦！”
“哦，我觉得你用尽全力撞那边的洞壁还是能死掉的。”
“C你妈，我就是死也要先把你打爆！”
“恩恩，这才像是我的后代！”
“你在BB些什么！”
于是一人一灯再一次开始了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