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主持者的吟诵,四周围拢在一起的黑袍人像是舞蹈一般迈动起步伐;后方,两名头戴纱巾的女子则捧着一件覆盖在黑布之下的物体缓缓走向阶梯。
站在祭坛正前方的主持者从女子手中接过祭品,双手托起,将它放在圆形的石头祭坛中央。
周围的信徒也齐声高呼,一同向着火焰中的祭坛伸展双臂,匍匐在地。
在数百人的呼唤下,祭坛中央亮起一个暗红色的阵列,如同血液溢出石板。
阵列的中央,那颗作为献祭的头颅则缓缓下沉,消失在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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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破旧的石砖小屋里,地板上亮起了同样的暗红色阵列。
仿佛穿过了某个不可见的通道,那件被献入虚空中的祭品再度出现,从暗红色的阵列中央缓缓浮现出来。
红光的映照下,整座阴暗狭小的房间都被照亮。
来到暗红色的阵列旁边,他死死注视着红光之中浮现的物品,同时又警惕地保持着距离,好像生怕遭遇什么不测。
然而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到阵列中央的物品,他还是不禁咒骂一声。
红光散去后,出现在地板上的是一颗狰狞的头颅。
好像这几天收到的都是类似的恶心玩意。
连续二十三个日夜,他每天都会收到类似的物品。
除此以外,马卡龙还能时不时地感觉到一些来自远处的声音和图像。
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在恍惚之中,或是在睡梦里。
这些邪教徒们念叨的内容含混不清,而且掺杂着各种古老的语言,马卡龙很难听懂。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能大概猜出他们是在念诵着某个神灵的名号,并从中捕捉到只言片语。
然后在这些邪教徒念叨完以后,祭坛的中心便会红光大作,让献祭的物品凭空消失。
类似的景象马卡龙已经在梦中见过数次了。
将梦中所见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联系起来,也很容易猜测出大概是怎样一回事——
出于信仰和崇拜,这些家伙不断地举行献祭仪式,通过祭坛和咒文献出各种祭品。
于是马卡龙便接连不断地收到来自这些信徒们的“礼物”。
照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才对。
可是实际上……
这可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发狂。
除了这些血淋淋的生鲜,倒也有一些物品类的祭品。然而这些东西往往更可怕。
以上两件,还算是比较“温和”的祭品。
本来那次献祭过来的胳膊肘已经够让人恶心了。
看着那颗在地板上瞪视着自己的脑袋,马卡龙简直要抓狂了。
从它扭曲的面目和黑红色的双眼中,他看不出这颗脑袋是属于什么种族的,不过感觉那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有了上一次被胳膊肘袭击的经验,马卡龙这回也没有冒然靠近,而是转过身去,准备找跟木棍之类的东西远距离把它处理掉。
可是就在他离开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毫无缘由的,撕心裂肺又充满狂气的声音炸裂开来,就是像是从地狱深渊中传来的嘶吼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听到声响的片刻,马卡龙全身汗毛竖立,猛地转身。
然后他就看见那颗头颅眼中散发出红光,仰面朝天,下颌大张着发出聒噪的声音——
这次马卡龙明明什么事也没做,那颗脑袋就没由来的狂笑起来。笑声刺耳、响亮,就像磕了药一样,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马卡龙有预感,这种声音如果听得时间长了,恐怕会产生某些严重的后果。
然而贸然接近这颗脑袋好像也不太安全……
马卡龙连忙又从附近找了一根草绳,把它的上下颌死死捆住,这才终于让这家伙彻底安静下来。
“呼……”把闷哼的头颅丢到一边,他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坐在地板上调整呼吸。
刚才那阵瘆人的笑声造成的冲击仍然回荡在脑海中,没有完全散去。
但没等他休息一会,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随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刚才发生了什么?”
敲门声不断响起,马卡龙没有办法,只得起身开门。
打开破旧的木门,他谨慎地探出身体,发现敲门的是住在隔壁的老妇人。
“孩子,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剧烈的响动从你房间传来,还有喊叫的声音。”洛拉斯太太一脸担忧地望着马卡龙。
“没事,我,我很好。”马卡龙连忙点点头。
“可是,我还听到有很响亮的奇怪笑声从这里传来。”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
面对马卡龙的解释,洛拉斯太太明显有些疑虑,一脸狐疑地向前探出脑袋,望着门后的黑暗空间。
“您放心吧!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见状,马卡龙连忙把身体堵在门前,防止老妇人看到后面的东西,“真的,我只是睡觉不太安稳——”
咯噔。咯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扑通扑通跳动着,挣扎着,在黑暗深处发出响动。
马卡龙的笑容僵住了。很明显,是那两截被锁在箱子里的胳膊肘又开始蹦跶了。
“不,不。孩子,只是你最近的状态有些奇怪,我对此感到担心。”洛拉斯太太皱起眉头盯着马卡龙,似乎想要看清他身后的东西。
“你真的没有问题?”
“没有。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马卡龙用力摇着头。
他又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几次,费尽口舌地解释了一番,洛拉斯太太才终于叹息一声,带着一脸不放心的表情从门前离开了。
看见老太太走远,马卡龙连忙紧紧关上房门,长出了一口气。